車子緩緩減速,距離學校隻剩下最後一個紅綠燈。
沈明月忽然轉過身去。
另一隻手也主動輕覆在他右手的手背上。
掌心微涼,小心翼翼的安撫著。
顧言之視線從路況快速掃過她帶著淺笑的臉,聽她軟軟的說:“言之哥哥,明天就見不到了噢。”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最後在京大校門外停下。
明月微微歪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繼續用那種輕鬆的語氣調侃。
“不過你也不要太難過,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說不定等我一下車,你轉角就能遇見另一個心動女嘉賓,她比我漂亮,比我身材好,比我性格好。”
說完這些,她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車門。
站在車外,微微彎腰,對著車內的他,語氣變得正式而疏離。
“顧先生,這三天,打擾了。”
顧言之心底那股混雜著不甘,澀意和被她拋棄的惱怒情緒衝破了溫潤的偽裝,咬著牙回應:“你確實打擾到我了。”
不僅打擾了他的生活,更擾亂了他一貫冷靜自持的心。
沈明月臉上浮現可憐兮兮的歉意,軟聲說:“對不起嘛。”
看著她這副樣子,顧言之的心像是被泡在溫水裡,又酸又軟,硬不起心腸,隻能悶聲道:“沒關係。”
“這是原諒我了嗎?”
“不原諒。”
“哦。”沈明月向前挪了一小步,“那能不能最後抱一個?”
顧言之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來到了她麵前。
伸出手,一把將其擁入懷中。
抱得很緊,呼吸沉重。
沈明月回抱住他,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
幾秒後,輕輕掙了掙,沈明月後退一步,重新拉開距離,抬頭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依舊好看。
“我走了啊,顧言之。”
依舊不等回應,已乾脆地轉身,一次頭也沒有回。
顧言之僵立在車邊,心臟那處,空落得慌。
回到車上枯坐良久。
煩躁,空虛,還有一種尖銳的失落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衝擊。
摸出煙盒,熟練地磕出一支,叼在嘴裡,然後習慣性地去摸中控台。
指尖落空。
恍然驚覺,自己的打火機已經被她當作禮物拿走了。
連這點尼古丁的慰藉,都被她一並帶走。
心中那股不良情緒瞬間膨脹,將他吞噬。
顧言之煩躁地將唇間的香煙取下,揉碎,扔出窗外。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車門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外麵拉開。
一個妝容精致的陌生女人帶著一陣濃鬱的香水味,熟門熟路地坐了進來,嘴裡嬌聲抱怨著。
“哎呀,你怎麼才來呀,等你好久,凍死我了……”
話說到一半,借著車內昏暗的光線看清顧言之的臉,聲音戛然而止。
她臉上閃過慌亂和尷尬,連忙擺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上錯車了,真的對不起!”
顧言之眉心擰緊,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沒有作聲。
這種低級的上錯車戲碼,在他眼裡拙劣得可笑,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釣凱子。
女人並沒有立刻下車,反而目光在顧言之英俊的側臉和這輛價值不菲的跑車上快速流轉了一圈,臉上重新堆起嫵媚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挺出傲人的曲線,聲音放得更軟。
“哥哥,你一個人在這……是在等人嗎?”她眼神勾纏,“我看我們挺有緣分的,要不加個聯係方式唄?”
麵對對方的引誘,顧言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若是平時,或許會逢場作戲,虛與委蛇一番。
但此刻,他回想起沈明月的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