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揚愣了一秒。
難道眼前人就是沈明月說的投資人?
思緒瘋狂運轉,連忙按照沈明月教的劇本回答:“合夥人。”
顧言之眉梢微挑,“合什麼夥?”
“前段時間沈明月說她想創業,但她一個在校學生,很多事情不太懂也不太方便,所以就邀請我一起。”劉揚一邊儘量複述著沈明月教給他的話,一邊心裡瘋狂打鼓。
“這幾天我看你們兩個同進同出的,挺忙?這是乾什麼,約會嗎?”
劉揚心裡叫苦不迭,腹誹道:約會?我這兩天走得腳底板都快起泡了,看鋪子看得眼都花了,這哪裡像約會了?這醋吃得可真是夠夠的。
“哦,是這麼回事,之前沈明月找到我,說她想創業,打算從開個小店做起,就讓我去找了幾個合適的鋪子,前兩天她說想親自去看看,我就帶她去了。”
“就是純看場地,絕對沒有彆的,不過……”
顧言之眼神一凝:“不過什麼?”
劉揚歎氣,有點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她今天突然又跟我說,她不想創業了,你說這不是玩我嘛,我為了幫她這事,之前那份工作都辭了,現在她輕飄飄一句不想了,我……我真是服了!”
“女人就是容易想一出是一出,我這輩子都不想和女人共事了......”
這番抱怨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這幾天確實辛苦,假的是沈明月壓根沒說不乾,但這情緒卻表演得恰到好處,將一個被反複無常的合作夥伴坑了的鬱悶形象塑造得活靈活現。
顧言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讓劉揚瞬間汗毛倒豎。
劉揚縮了縮脖子,繼續:“其實……其實我也不全怪她,我們倆貸款審批都沒過,創業資金根本湊不齊,而且她最近還被個渣男給騙了。”
“她本來是為了能配得上那個男的才想著要去創業,讓自己變得更優秀點的,結果沒想到那男的根本不是個東西,就是個玩弄感情的騙子。”
“為這事,她哭好幾回了,有兩次我看著都懸,站在陽台邊上發呆,眼神空空的,嚇得我趕緊把她拉回來,媽的死渣男,真是害人不淺!”
劉揚最後這句帶著真實情緒的咒罵剛脫口而出,旁邊的黑皮臉色一變,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低聲嗬斥道。
“你他媽會不會說話!”
劉揚被拍得一個趔趄,捂著後腦勺,回看眼前人。
男人低低斂眸,可眼底的心疼與悔恨還是滿滿溢了出來,交織成痛苦的旋渦,讓人看得心酸。
“那我也沒說錯啊。”劉揚嘟囔著,按照劇本,唏噓加碼。
“唉,其實我也能理解她,事業搞不起來,感情又遇上這麼個糟心事兒,雙重打擊這誰受得了啊,是我我也找地方跳了。”
顧言之啞著嗓子開口:“她現在情緒好點了嗎?”
“應該是好點了吧,她都打算申請國外交換生,離開這兒,往學業發展了。”
離開兩個字,輕輕落下。
顧言之繃緊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沉默著,像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過了好幾秒,他才極其緩慢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送他回去。”
黑皮應聲,粗魯地推了劉揚一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