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依言抬起眼睫,視線真正完整地投向室內另一個女人。
同一時間,那女人同樣看了過來。
四目相接。
空氣仿佛在那一刹那有了實質的重量。
陶群其實從沈明月拿著點心進門,到應對宋聿懷的推諉,視線其實一直若有若無地鎖定在這個青澀的少女身上。
對方的眸光很靜,靜得如初冬未被驚擾的湖麵,清澈,透亮,帶著一絲出於禮貌的淺淡探究。
為了今天的麵試,陶群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從皮膚管理到發型設計,從香水到指甲,無一不是衝著驚豔迷人,過目不忘的超高標準去的。
她對自己的外貌向來極有信心,也深知如何利用這份武器。
可眼下,她第一次,在一個同性麵前產生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情緒。
陶群一直引以為傲並賴以生存的美貌和性感,就像一幅精心臨摹的浮世繪,卻撞見了宋瓷天青釉的雨過天青雲破處之色。
那不隻是相貌上的直接比較,而是一種更深層次,關乎於某種底蘊質地的碾壓感。
無聲無息間,反襯得陶群覺得自己有些土氣,甚至庸俗。
下意識地抬手,把那原本為了展示而刻意放任的深V領口邊緣,往上攏了攏。
“宋總,您這個問題,可真是難住我了……”
沈明月不想得罪人,正準備打太極敷衍過去的時候,就聽宋聿懷說:“陶女士,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空氣再次凝固。
陶群身體猛地一顫,驚詫地看向宋聿懷。
重複一遍?
當著這個少女的麵,重複那些她用來證明自己價值的話?
可那些話,是在隻有異性兩人的密閉空間裡說出來,雖然直白低俗,尚可算作一種策略或籌碼。
如今要在第三個人麵前,尤其是一個漂亮得讓她心虛的年輕女孩麵前,再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
有億點羞恥。
“我……我……”
陶群眼神慌亂地閃爍,囁嚅著,聲音細若蚊蚋,嬌軟媚意蕩然無存。
宋聿懷果斷下達了逐客令:“看來陶女士需要時間重新組織語言,今天的麵試就到這裡,人事會通知你後續。”
陶群嘴唇翕動,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當對上宋聿懷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時,失去了所有勇氣。
悻悻離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宋聿懷和沈明月。
宋聿懷將手中的簡曆扔進垃圾桶,轉而攤開另一份報表掃過內容,沒什麼問題準備取筆簽字,一抬眸,看見沈明月還沒走。
她唇角微微向下抿出一道緊繃的直線,總是含笑的眸子裡,凝著薄薄無聲的幽怨。
宋聿懷身體向後靠回椅背,問:“還有事?”
“你剛才是在利用我嗎?”
利用她作為一麵鏡子,一個對比,乾淨利落地結束那場麵試。
宋聿懷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連睫毛垂落的弧度都未曾改變。
“你是盛業的員工,我是盛業的老板,在職場,調動員工的言行舉止以完成工作目標,屬於正常的工作協同與管理範疇,這是分內之事,無關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