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二日。
這一天對沈明月來說太抑鬱了。
這一天是個容易受傷的女人。
所以她窩窩囊囊的決定,以後不給宋聿懷送吃的了。
部門同事的照舊。
頭兩次,宋聿懷並未在意,他本就事務繁忙。
直到某天下午,看到沈明月提著紙袋走進辦公區,笑盈盈地分發給幾個同事。
路過徐岩工位時,也自然地將一小盒精致的馬卡龍放在他桌角,說了句“徐經理,嘗嘗這個,不太甜”。
然後,她徑直回到自己工位,沒了下文。
沒、了、下、文!
宋聿懷正在簽署文件的手,頓住了。
隻要她來,秘書部門裡的下午茶點心從未間斷,人人有份,氣氛和睦。
唯獨他的桌角,那片曾經短暫擺放過甜品點心的地方,空空如也。
宋聿懷手中的鋼筆在指尖轉了兩圈。
按了內線。
徐岩很快敲門進來:“宋總?”
宋聿懷沒有抬頭,視線似乎還停留在麵前的文件上,仿佛隻是隨口一問:“沈明月最近還是經常帶東西來?”
徐岩點頭回答:“是的,沈助理有心,每次來上班會帶些甜點給大家,說是感謝同事們的照顧,大家都很喜歡她。”
宋聿懷沉默了幾秒,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敲了一下。
“沒有我的?”
徐岩笑說:“宋總,沈助理帶來的點心,一向是分給秘書部同事的,主要是為了討好我們這些平時能行個方便,給點關照的同事,你真的隻是順帶沾邊的那個。”
“……”
辦公室裡陡然陷入一片沉寂。
宋聿懷握著鋼筆的手指,緊了又緊。
複雜到他刻意忽視的細微窒悶感悄然蔓延,沉沉地壓在胸口。
許久。
“出去吧。”他開口,嗓音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
“是。”
徐岩應聲,轉身離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室內。
宋聿懷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陽光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晦暗的深海。
他麵前的文件,許久,都未翻動一頁。
那支萬寶龍鋼筆被其緊緊握在掌心,金屬的涼意,似乎一直沁到了骨子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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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暑氣初顯。
李顯賀攢了一場局,定在京郊一處私人民宿。
李顯賀是圈裡有名的會玩敢玩,受邀的人不多,陸雲征,宋聿懷兩位,以及幾個平時走得近的世家子弟。
民宿露台,暮色四合,遠處山巒疊翠。
燒烤架炭火正紅,李顯賀忙著翻動肉串,嘴裡不忘嚷嚷:“陸雲征,管管你家小寶貝,她偷我烤好的雞翅。”
陸雲征一身作訓服,袖子高高擼起,露出線條硬朗的小臂。
他大馬金刀地坐著,一把將挨著他的沈明月攬到腿上箍著,笑聲低懶:“聽見沒,李處長發話,人贓並獲了。”
沈明月順勢靠在他肩頭,仰著臉笑,眼睛亮晶晶的,像個被寵壞的小姑娘,對著李顯賀說。
“大哥,你這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噢,這不是偷,這是為人民服務,我是人民,你是處長,為我服務,這是天經地義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