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光在半睡半醒的昏沉中悄然流逝。
樓下小院再次喧嘩起來,夾雜著女孩們清脆的笑聲,男人們洪亮的招呼聲。
沈明月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隱約聽見那些聲音,但困意太濃,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蹭了蹭,又睡了過去。
晚飯點的時候,陸雲征來叫了她一聲,沈明月含糊的哼了聲,沒起。
陸雲征隻好去廚房和人說一聲,留一個人的飯菜。
晚上八點多,沈明月才徹底清醒。
小腹的不適感減輕了許多,睡飽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簡單洗漱一番後,踩著的民宿拖鞋,素著一張臉,頭發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碎發落在頸邊,就下了樓。
長條桌旁,男人們正在打牌。
除了陸雲征和宋聿懷,每人身邊都挨著個女伴,或嬌笑著看牌,或低聲細語,鬆弛且曖昧。
陸雲征背對著,指間夾著煙,沒怎麼抽,正皺眉看著手裡的牌,側臉線條在燈光下稍顯冷硬。
最先注意到她下來的是挨著李顯賀的那個高挑美女,本隨意地掃了眼,隨即頓住了。
緊接著,牌桌上另外兩個男人也看了過來。
一雙腿又長又直,白生生的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晃眼,不由得多繞了兩圈。
陸雲征似有所覺,轉過頭。
“醒了?”他掐滅了手裡的煙,隨手扔進旁邊的煙灰缸,很自然地伸出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到自己身邊的空椅子上坐下。
“嗯。”沈明月很自然地靠向他。
“餓了嗎?”
“有點。”
“我讓人給你留了飯,在廚房溫著,等著。”陸雲征說完,對一位服務生招手示意。
服務生應聲而去,很快端了一碟碟餐盤進來,放置在一旁的小圓桌上。
沈明月起身去吃飯。
牌局還在繼續。
李顯賀扔了牌,百無聊賴地叼著煙:“光打牌沒勁,賭點彆的。”
對麵,一個梳背頭的男人笑著接茬:“李少想賭什麼?”
李顯賀的視線慢悠悠地落在那男人身邊的女伴身上。
那女人身體一僵,笑容隱隱碎裂。
雖然早知道越上流,玩得往往越下流越混不吝,也自認做了心理準備。
可當自己真的像件貨物般被人掂量,被隨口當成賭注時,那股寒意還是從脊椎骨猛地竄上來,凍得人指尖發麻。
在這裡,她們這些依附著出現的女人,不過是擺在台麵上隨時可以交換的賭資,價值就是供人取樂。
背頭男人察覺到李顯賀的視線,也不惱,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女伴發白的臉,渾不在意地笑問:“看上了?”
李顯賀似笑非笑挑眉,不答反問:“你給?”
“這算什麼。”
背頭男人吐了口煙圈,語氣輕飄,滿不在乎道:“李少喜歡,儘管拿去玩。”
女人身體一抖,死死咬著下唇,剛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李顯賀嗤笑一聲,像是覺得沒勁,視線在牌桌上轉了一圈,掠過麵無表情的宋聿懷,又落在了陸雲征身上。
最後,若有似無地飄向陸雲征側後方,正安靜吃飯的沈明月身上,剛想開口說什麼。
陸雲征已然側身,寬闊的肩背像一堵牆,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李顯賀投向那方之地的視線。
他抬眼,看向李顯賀,眼神既冷且硬,很明顯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