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晚上有個飯局,和程徽的,你還想要那筆獎金嗎?”
誰會和錢過不去啊。
沈明月沒有任何猶豫:“要。”
“晚上七點。”宋聿懷言簡意賅,“我來接你。”
晚上六點半,沈明月收拾妥當後走出校門,等他來。
六點五十分,黑色邁巴赫駛停。
沈明月拉開副駕駛的門,係好安全帶,對後座的人輕聲打了個招呼。
“宋總。”
宋聿懷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兩人到的時候,程徽已經到了。
“程總,久等。”宋聿懷上前握手。
“宋總客氣,我也剛到。”
程徽回握,目光隨即落到沈明月身上,笑意加深,“沈助理,又見麵了,看來今天這頓飯,不會無聊了。”
沈明月微微躬身,笑容清淺:“程總好,能再次向您學習,是我的榮幸。”
落座,上菜,寒暄。
話題起初圍繞著一些不痛不癢的行業動態和趣聞。
程徽似乎對沈明月格外感興趣,幾次將話題引到她身上,問她學業,問她對京北的感受,沈明月一一作答。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鬆弛。
“上次在盛業,聽沈助理聊起曆史,見解很獨到。”程徽將話題引了過來,“你對於明朝的其他人物還有哪些了解?”
沈明月想了下:“程總過獎了,我那點皮毛不敢班門弄斧,明朝能人輩出,於謙,徐階,海瑞等都各具風采,不過真要說起來,我以前看過一句話,說王陽明就是明朝的第一人。”
程徽挑眉,“然後呢?”
沈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帶著點坦誠:“我就特彆好奇,到底什麼樣的人能當得起這個評價,就去買了一本王陽明的《心學》,知行合一,越看越上頭,看了一晚上。”
“深受啟發?”程徽調整了下坐姿。
沈明月抿唇笑笑:“沒,我一句話沒看懂,天亮了。”
程徽愣了一下,隨即,被逗樂了,朗聲大笑起來。
他笑得眼角泛起細紋,看向沈明月的目光裡,欣賞和趣味更濃。
飯局尾聲,程徽示意宋聿懷借一步說話。
兩人站在廊下,晚風微起。
程徽開門見山:“聿懷,我還是那個要求,其他的條件,包括你們董事會那份新修訂的股權激勵草案,我都可以坐下來談,但沈助理,我得要。”
宋聿懷站在陰影處,斬釘截鐵的拒絕:“除了她,其他都可以談。”
程徽臉上的笑意收斂,有些古怪地看了宋聿懷一眼。
“她不是你特意請來的公關嗎?”
“不是。”
程徽擰起了眉,視線在宋聿懷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轉了轉,忽然問:“那是你女人?”
宋聿懷沉默著。
廊下的燈光在深邃的眼眸裡投下明滅不定的光暈。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過了幾秒,他緩緩開口,聲音比晚風更淡,也更決絕:“看來盛業與程先生終究是少了些緣分,祝程先生今後一切順利。”
程徽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行。”
隨後先一步離開了露台。
宋聿懷獨自站在原地,點燃一支煙,靜靜抽了一口。
煙霧繚繞,朦朧間,側顏如畫。
銀色打火機於指尖旋轉。
已入夏,晚上的風似乎也燥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