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很新鮮,香氣幽幽。
猶豫了一秒。
抬手,將花束送進了垃圾桶敞開的入口。
隨即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像是拂去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繼續朝宿舍樓走去。
男人。
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少年的一腔真摯沒有輸,可她是沈明月。
晚風吹過,垃圾桶裡,玫瑰靜默。
走出一段路,沈明月拿出手機,給劉揚打了個電話。
“劉揚你在乾嘛呢?”
“哎,就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幫同行組的飯局,剛進行到一半,怎麼了姐,有事?”
沈明月沿著林蔭道慢慢走:“飯局怎麼樣,有收獲嗎?”
“就……還行吧,坐一晚上,也聽了一晚上牛逼,本來以為這種同行老板組的局,多少能聽到點乾貨,或者搭上點人脈資源……”
“這很正常,組這種局,七八分是為了商業互吹,兩分是為了交換些無關痛癢的信息,剩下一分才是看有沒有眼緣碰巧能合作。”
劉揚聽著,心裡那點因為一晚無所獲而產生的憋悶疏通了些:“嗯,我明白了。”
“其實你去多參加參加也好,漲漲見識,聽聽那些人是怎麼吹的,看看場麵上是怎麼你來我往的,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哪些是屁話,哪些可能有點門道了。”
“知道了,姐。”
“行,那先這樣。”
掛了電話,劉揚將手機塞回褲袋,整了整身上為了這場合特意買的正裝,推門重新走了進去。
包廂裡煙霧繚繞,酒氣混合著各種香水味。
圓桌旁坐著七八個男人,年紀大多在四十到五十之間,穿著都很隨意,談吐間帶著一種久經世故的圓滑。
他們是朝陽區幾家頗有規模的娛樂場所老板,還有兩個據說背景很深的二代。
劉揚進來時,主位上一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光頭男人正眉飛色舞地講著他當年如何如何搶地盤的壯舉。
其他人或附和著笑,沒人注意到劉揚的離席和回歸,就像沒人在意服務員進來添了次茶一樣。
“……當年藍月那場架,老子一把開山刀從東門砍到西門,臉上這道疤就是那時候留的!”
“九八年搶位,那可是真見血,龐彪當年還隻是跟著……”
“龐彪現在不一樣咯,穩當。”
話題偶爾飄到龐彪,眾人語氣還算尊重,但也就那樣。
不過說到這個人,吹了一晚牛逼的光頭像是忽然想起劉揚,醉眼朦朧地看過來,用筷子虛點一下:“誒,小劉是吧?新地酒吧現在是你管著?”
劉揚笑了笑,拘謹道:“幫著看看場子,混口飯吃。”
“年輕人,有魄力。”旁邊一個瘦高個似笑非笑,“這麼快就在工體西路把店支棱起來了,聽說之前跟馬三有點不愉快?”
話題一引,桌上其他人都放緩了吃喝,齊齊看去。
“一點小誤會。”
“馬三那小子容易衝動,還有點不知天高地厚,後來還聽說栽了,龐彪出手料理的?”
劉揚含含糊糊道:“彪哥仗義,出麵說了句話,不過馬三後來那事我就不清楚了,也是聽人說才知道的。”
就算所有人心裡明知事情是因新地酒吧而起,馬三也是因為新地酒吧而癱在床上,但,那也不能認。
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這是沈明月私底下和他說過的。
桌上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就有點意思了,馬三好歹也算是跟著龐彪吃飯的,怎麼為了你這新開的店,龐彪就對自己人下這麼重的手?你們跟龐彪是有什麼特彆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