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揚笑著在沙發邊緣找了個空位坐下。
這個局和上次不同。
這裡的人,氣質更野更渾,開的估計都是一些規模不大的酒吧KTV、台球廳或者小額貸公司,屬於生態裡更基層,但也更肆無忌憚的那一層。
魯泰把劉揚丟到這裡,其試探意味不言自明。
果然,沒人把他當回事。
話題圍繞著誰又跟誰乾了一架,哪個場子最近姑娘質量高,哪種酒水利潤最大,誰手頭緊需要周轉……
言語粗俗直白,充滿江湖氣。
他們互相調侃、吹牛、抱怨,偶爾有人想起劉揚,隨口問兩句生意咋樣,酒水哪進的,劉揚客氣地回答,對方卻已轉頭跟旁邊人討論起新買的改裝車排氣聲浪夠不夠響了。
同樣輕視。
就像高年級的看待剛入學好奇乖巧的新生,覺得對方幼稚又膽小,自然而然就生出一種優越感和嘲弄。
其實劉揚也在努力試圖融入,但話題他接不上,那些帶著黑話和暗語的交流他也聽不懂。
於是隻能陪著笑,偶爾喝一口麵前的酒,如坐針氈。
他甚至聽到有人低聲嗤笑:“魯哥怎麼把這麼個乖寶寶塞過來了,咱們這兒是幼兒園?”
劉揚心裡那因為一次次被輕視而產生的不適,此刻發酵成了難堪和憋悶。
坐了不到半小時,劉揚實在覺得沒意思,也感覺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或人脈。
尋了個空檔,站起身,對正在搖骰子平頭男歉意地說:“哥,我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你們玩得開心。”
平頭男人頭也沒抬,隨意揮了揮手:“行,去吧去吧。”
其他人更是連眼神都欠奉。
劉揚走出包廂,鬆了口氣。
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再參加這種局了。
就在劉揚離開的同時,KTV包廂裡,音樂被調小了些。
那個平頭男擦了擦手上的酒漬,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魯哥,嗯,人剛走……”
電話那頭,魯泰的聲音傳來:“感覺怎麼樣?”
平頭男撇撇嘴,對著手機,也是對著房間裡其他幾個停下嬉鬨看過來的同伴說道。
“就那樣唄,一看就是個學生娃子出身,運氣好不知哪兒搞來點錢,或者攀上了龐彪那條不算太粗的線,就以為能在這片立足了,說話做事,透著股小心謹慎,放不開,也沒啥底氣。”
旁邊有人嗤笑接話:“可不是麼,問他一點話結結巴巴的,典型的學生仔一個,老實又膽小,估計也就是搭上龐彪那條線了。”
“龐彪也就嚇唬嚇唬馬三那種檔次,真遇上事兒,頂不了多大用。”
“新地酒吧的生意不錯,場場爆滿,可惜了,落在這麼個雛兒手裡,魯哥,要我說,這肥肉……咱們是不是……”
平頭男對著手機總結:“魯哥,意思大家都差不多,這劉揚不像是有大來頭,新地嘛位置好,是新盤子,但老板……嫩了點,您看是不是接過來?”
魯泰沉默了幾秒,問:“查清楚了嗎,新地的老板真是那個劉揚?”
“這還能有假?工商注冊,租賃合同都是他劉揚的名字,我托街道辦的人看的,沒錯。”
魯泰彈了彈煙灰,眉梢挑起狠厲不屑之色:“試著去鬨點動靜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