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
沈明月笑了。
伸出手,手腕翻轉掌心向下,五指舒展,放在了紅木桌麵上。
她懶洋洋縱容的譏誚道:“來,朝這兒打,使勁兒。”
熊孩子哪裡容得下這種挑釁,金寶眼睛一瞪,握緊小拳頭,捶在沈明月的手背上。
沈明月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嘴角那點譏誚的弧度更沒變。
“也不疼啊,你是沒吃飯嗎?”
金寶第二次掄起拳頭,更用力地砸下來。
“不疼。”
金寶氣壞了,哼哧哼哧喘著氣,再次掄起拳頭,更用力地砸下去。
“還是不疼,你力氣呢?”
一連三次,一次比一次用力,卻連遭挑釁。
金寶的蠻勁和怒氣被徹底挑逗到了頂點。
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一定要讓她說疼,讓她知道厲害。
他後退一步,小胸膛起伏,把所有力氣與憤懣都灌注到那隻緊握的小拳頭上。
“嘿呀!!!”
伴隨著一聲奶凶的怒吼,狠狠地朝著桌上那隻攤開的白皙纖瘦手掌砸去。
就在拳頭即將觸碰到肌膚的千鈞一發之際,那隻手倏地縮了回去。
嗙——!
一聲結結實實令人牙酸的悶響。
“嗚——哇啊啊啊——!!!”
蓄滿全力的一拳砸在硬木桌的反衝力,讓金寶整條小胳膊瞬間麻透,緊接著是鑽心的疼痛從指骨蔓延。
眼淚簌簌掉落,嚎啕大哭。
茶室的談話戛然而止。
金闖擰著眉頭快步走出來:“怎麼回事?小寶你又嚎什麼?”
沈明月都懶得起身,一手支著下頜,幽幽說:“金大哥,你這張紅木茶幾攻擊了你的小寶,我建議趕緊把這行凶的桌子大卸八塊,以儆效尤。”
“……”
好賴話金闖還是能聽懂的,心知多半又是這金寶這混世魔王惹事。
而眼前人,更惹不起。
於是金闖對著金寶吼了句:“一天天的嚎什麼嚎,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金寶被父親從未有過的嚴厲嚇住了,哭聲猛地一噎,打了個響亮的哭嗝,眼淚還掛在臉上,驚恐且委屈。
“要哭滾出去哭,彆在這兒丟人現眼。”金闖又補了一句。
熊孩子徹底嚇懵了,扁著嘴,拚命忍住抽泣,小肩膀一聳一聳,看著好不可憐。
“讓沈小姐見笑了,這孩子皮得很,沒規矩,都是我這當老子的沒教好,實在不好意思。”
金闖道了個歉,轉身回茶室繼續和劉揚長談。
沈明月自然不會過多計較,畢竟一般有仇她都當場報了。
實在奈何不了的,那君子報仇,十年也不晚。
熊孩子被吼了那麼一句,乖順不少,也不敢來招惹沈明月了。
閒著沒事,她進茶室裡去聽了一會。
乾貨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那兩人在回憶往昔。
四個字概括:商業互吹。
坐了有十來分鐘,感覺還不如去玩熊孩子來得實在。
出來時,發現熊孩子又鬨起來了。
這次是跟一個清俊少年,年紀也不大,目測十四、五左右?
金寶揮著小拳頭,沒什麼章法地往少年身上捶打,打不過就用腳去踢。
少年又不能真跟個五歲孩子動手,隻能微微弓著身子,用手臂格擋著那些沒什麼準頭的拳腳,陪著小孩胡鬨。
沈明月就站在月亮門邊,靜靜地看著兩人。
當金寶又一次跳起來試圖捶打少年胸膛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門邊那道靜靜佇立的纖細身影。
動作定格。
金寶嗖地一下收回手,規規矩矩地站好。
囂張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乖得像隻被捏住後頸皮的貓。
少年順著金寶驚懼的視線轉頭,也看到了沈明月。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