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直接問就好。”陸玲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眉頭微蹙,“不用特意請客,該教你的我都會教。”
“問題有些多,一時間半會說不清楚,不如坐下來一邊吃一邊說。”蘇川看著路邊的酒樓,“早聽說這兒的蔥潑兔做得好,外皮脆,肉又嫩,一直想嘗嘗,可我一個人吃不完,又不想浪費……今天有兩個人,總算有機會了。。”
“怕浪費可以帶回家一家人享用。”陸玲沒有多想。
聽到陸玲的話,蘇川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怎麼呢?”陸玲發現不對勁。
“沒什麼。”蘇川覺得他早已經接受了現實,果然還是沒有那麼容易釋然,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想笑,“沒人了……在這個世界,就我一個人。”
空氣忽然靜了下來,連街道上熱熱鬨鬨的叫賣聲都好像輕了許多。
對方可能有一些關係,但是隻剩下一個人也是不爭的事實,那麼容易驗證的事情沒有必要說謊。陸玲臉上的冷漠一瞬間全部消失,變成歉意,說道:“抱歉,我不知道。”
蘇川搖了搖頭,突然沒有什麼心情刷好感了。
作為女孩子是十分敏感的,陸玲看著蘇川,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人,猶豫了片刻,說道:“你都叫我前輩了,自然該我請你。向來隻有前輩請晚輩,沒有讓晚輩破費的道理。”
“還是我請吧。”蘇川堅持。
“蔥潑兔太破費了。”陸玲想了想說,“如果你非要請的話……我想吃羊腳麵。”
蘇川在遊戲裡的巍京待過很長時間,作為一個強度黨,哪裡賣武器裝備他很清楚,鬼市的暗語他全部都懂,酒樓的話就隻知道包括豐樂樓在內幾個有名的大酒樓了,根本不知道哪裡賣羊腳麵,此時隻能陸玲身後,七拐八繞後來到一家小店。
“不知道你吃得慣這種小店嗎?”陸玲招呼著蘇川坐下,隨後朝著忙活的老板揚聲道,“老板,兩碗羊腳麵,多放蔥花。”
“喲,陸姑娘來了!”老板是個留著短須的中年漢子,手裡正拿著勺子攪動鍋裡的湯,抬頭看見陸玲,臉上立刻堆起笑,“今天帶朋友來啦?稍等啊,這就給你們煮。”
蘇川要請客,但是陸玲並不想白吃,白吃容易,吃人家嘴軟,果斷跑到一邊,準備買一點小吃。
蘇川看到陸玲的動作,敏銳地察覺出她的想法,不想欠人情,沒有上前阻攔,隻是坐在桌旁等著,等到陸玲買了東西在桌子上麵放下,說道:“陸前輩好像和那個老板好像很熟的樣子?”
“以前他們家鬨過鼠婦,是我幫忙處理的。”陸玲往小店的廚房看了一眼
“鼠婦?”蘇川愣了一下,“鼠婦不是一種常見的小蟲子嗎?怎麼還要你幫忙處理?”
陸玲回憶道:“那些鼠婦不是普通蟲子,已經成精了,一個個長得人模人樣的,看起來像是拇指大小的小人,躲在灶台底下、櫃子縫裡……老板不知道怎麼處理,而我剛好路過,順手幫了幫忙。”
“具體怎麼處理的?”蘇川有些好奇,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湊。
“煮了一鍋開水,一隻不剩全被燙死了。”陸玲語氣沒任何起伏,“家庭是欣欣向榮的地方,偏偏跑來生長在陰暗潮濕之地的鼠婦,這是對繁榮積極的家庭生活的一種威脅。假如鼠婦成了勢,灶台陰冷,一片死氣,家也就不再是家了。”
蘇川默默點了點頭,想起以前在書上看過相似的故事。
正說著,羊腳麵送了上來。
粗瓷碗裡,羊腳燉得油亮軟爛,輕輕一抿就能脫骨,湯頭泛著奶白色,撒上翠綠的蔥花,香氣瞬間彌漫開來。蘇川沒有客氣,端過來就大快朵頤了起來。
陸玲一直在觀察蘇川,對方細皮嫩肉的,看起來像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但是完全沒有印象中的紈絝公子做派,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前麵說現在這個世界隻有他一個人……這樣的人怎麼找得到孫公事的關係,值得孫公事特意打招呼?
對方一口一個“前輩”,一直表現得很有禮貌,也沒有刻意討好,不像是那些想儘辦法靠近她的公子哥兒……她因為被強行安排帶新人巡邏,心裡不高興一直對人家不冷不熱的,實在不應該,倒像是自己小家子氣了。
陸玲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做出決定,突然發現坐在她對麵的男人麵不吃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路上的漂亮姑娘,嘴角扯了扯,心裡剛升起來的那點愧疚,瞬間像被冷水澆了似的,消失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