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漆大門內,兩個護院直挺挺地躺著,蘇川剛要上前,陸玲已搶先一步衝了過去,單膝跪地,指尖探向離她最近那一個護院的鼻子。
“有呼吸。”陸玲說,“人沒有什麼事,就是暈過去了而已。”
蘇川皺起鼻子聞了聞,說道:“他們這是中了迷藥……南疆的手段。”
蘇川舉起手,走到另一個年輕護院旁邊,輕輕拍了拍那個護院的臉,沒有反應,果斷加重了力量。
年輕護院悠悠轉醒,左顧右盼說道:“這裡是哪裡……你們是除魔校尉?”
“對了。”年輕護院一下子跳了起來,說道:“你們總算來了。剛剛有一個女人要見老爺,我們攔著不讓進,她就打我們。她的力氣很大,我們打不過她,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就暈了過去。”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吧。”強人強闖民宅明顯不是鎮魔司的事情,但是陸玲依然大包大攬道,“你帶著你的同伴先走,找一個地方……你不用擔心,沒有什麼事情,就是中了迷藥,你拍拍他的臉就醒了。”
年輕護院露出一臉猶豫的表情,想了想果斷點頭。一個月才幾兩銀子,你玩什麼命啊你?那個女人那麼厲害,誰想惹誰惹。
年輕護院跑去找他的同伴去了。
“我們進去吧。”陸玲朝著蘇川輕輕點了點頭,隨後緊了緊手中的槍。
蘇川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那個南疆女子能夠孤身從南疆來到巍京,一下子製服兩個護院,身手絕對不弱,但是從她腰間那一把最多利器級彆的彎刀可以判斷,修為再高也有限,肯定不是的陸玲對手。
除此之外,那個南疆女子寧願用迷藥,也不願意簡單地殺人,說明心善,最起碼識時務,知道不要節外生枝。
蘇川確定他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以後,果斷跟了上去。
這裡是寸土寸金的巍京,一個富商的宅邸能有多大……這裡不是內城,而是外城,外城的房價雖然也不便宜,但是對於一個經營著那麼大一個暗香坊的富商來說,買一個大宅子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反正蘇川和陸玲一時間不知道往哪裡走。
陸玲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下,她深吸了一口氣,凝神細聽,隱隱約約聽到什麼聲音。
“這邊!”陸玲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兩步,發現蘇川還愣在原地發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蘇校尉,你看什麼呢?發什麼呆?”
“啊?哦!”蘇川猛地回過神,快步追上陸玲,一邊跑一邊解釋道:“我不是發呆……不對,這裡很不對勁。”
“陸前輩你有沒有發現,你看沿途那些花草樹木——”蘇川說,“全蔫了,葉子卷著邊,花瓣也掉了大半,一點精神都沒有。這種情況不應該出現在經營、販賣花卉的人家中,正常來說他們應該很擅長侍弄這些東西。”
陸玲轉頭看了一眼,蘇川說得沒有錯,但是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她腳下不停,說道:“確實奇怪,但是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關心。”
“好吧。”蘇川應了一聲,沒有再辯解——眼下追上南疆女子的確是頭等大事,可那些蔫敗的花草像根刺,紮在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兩個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跑,沿路撞見好幾個慌慌張張的丫鬟。那些丫鬟一見兩人的鎮魔司製服,立刻像是見了救星,給兩個人指路。
“他們在後院。”
“那個女人拿著刀想要殺少爺。”
有了丫鬟指路,兩人腳步更快,在一個涼亭旁邊看到對峙的身影。
南疆女子握著彎刀,刀身陽光下閃著冷光,步步緊逼中。至於她對麵的年輕男子麵色虛浮,眼眶發黑,正抱著什麼東西,不斷地後退當中。
兩個人目前處於拉扯中。
陸玲見狀,立刻握緊長槍就要衝上去,然而蘇川提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等到陸玲回頭瞪他,眼裡滿是質問,說道:“先聽聽他們怎麼說……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正常情況下一個南疆女子不會辛辛苦苦從南疆跑到巍京。”
陸玲想了想,深吸一口氣,按捺下衝上去的衝動,反正以她的修為,這麼近的距離,隻要南疆女子動手,她有十足把握護住那年輕男子的安全。
“把那東西給我。”南疆女子舉著刀,“否則彆怪我不留情。”
“不給!”年輕男子把他懷裡的東西抱得更緊,虛浮的臉上滿是慌亂,卻硬撐著擺出凶狠的樣子,“你這個強盜。”
“娜依不是強盜。”南疆女子似乎叫做娜依,此時胸口因為激動劇烈起伏,“那是我們的東西。”
“你有什麼證據是你們的?”年輕男子咽了咽喉嚨,“不要再靠近了,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它摔碎。”
娜依投鼠忌器,停下腳步,說道:“那個瓶子是你爹從我們手中騙走的。”
“他說他給了你們五百兩。”年輕男子反駁,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給了錢,那就不是騙,而是交易。”
到此為止,躲在假山後的蘇川大概理清了脈絡。李老爺去南疆,花了五百兩買了個瓶子,那個叫做娜依的南疆女子覺得這筆交易不公,千裡迢迢跑來追討……
“誰在那裡?”這個時候娜依發現了蘇川和陸玲,彎刀對準假山,眼神銳利如鷹。
蘇川率先走出去,舉起腰牌,氣場全開,說道:“我們是鎮魔司除魔校尉。”
“放下刀。”陸玲發現娜依蠢蠢欲動,果斷挺起槍,“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快抓住她,那個強盜。”年輕男子發現救星,立刻興奮起來,“我叫李執,是這裡的主人。她是強盜,突然闖進我們家,想要搶東西。”
“我們剛剛在旁邊聽到你們對話,你們似乎是為了爭奪一個瓶子。”蘇川抬手攔住了要動手的陸玲,目光轉向南疆女子,語氣平和,“李少爺說他爹給了你們五百兩,這筆錢你們收到了嗎?”
娜依緊抿著唇沒有說話,良久低聲開口:“收到了,但是那個瓶子遠遠不值五百兩銀子……是他爹是從我們手中花言巧語騙走的。”
蘇川轉頭看向李執:“李老爺在哪?這件事情他是當事人,必須他在場才能說清楚。”
“我爹一早出去會客了。”李執回答。
“那麼我可以看看嗎?”蘇川突然有些好奇,“什麼瓶子值五百兩,五百兩買下來還會被人認為是騙。”
李執拿出瓶子,那是一個花露水大小的小綠瓶,瓶身晶瑩剔透,隱隱有流光轉動,看得蘇川眉頭皺起來。
那是一種很特彆的感覺,莫名的悸動從心底升起,像是久彆重逢的呼應。
此物與我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