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兵的餘威尚未散去,汗帳前的空氣依舊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楊再興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底下那些噤若寒蟬的蒙古首領,淡淡開口:
“今日北庭都護府開府,漠北諸部皆應到場,書記官,點一點,都有哪些部落沒來?”
一名書記官立刻出列,展開名冊,高聲念道:“回稟大都護,未到部落有:乃蠻部、蔑兒乞部、斡亦剌部……”
每念出一個名字,在場的蒙古首領們心頭就是一跳。尤其是聽到“乃蠻部”時,更是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乃蠻部,那可是盤踞在杭愛山一帶的龐然大物,實力不在克烈部之下,是草原上最不服管教的刺頭。
“很好,都記下來。”
楊再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這些部落藐視天朝,不尊號令,目無王法,本官身為北庭大都護,自當替天行道,教教他們規矩!”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莫非,這位新上任的大都護,真要拿這些部落開刀?
“哼,說得好聽。”
人群中,有幾個與乃蠻部交好的小部落首領低著頭,心中暗自腹誹:“乃蠻部可不是什麼軟柿子,控弦之士數萬,駐地又在杭愛山深處,易守難攻,就憑你們這些漢人騎兵,真以為能想打誰就打誰?”
他們顯然不信,覺得楊再興不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嚇唬嚇唬人罷了。
畢竟,草原太大了,跑馬都要跑死人,宋軍還能真追到天邊去?
然而,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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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如同晴天霹靂般的消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漠北草原,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僥幸心理。
北庭大都護楊再興,親率三千精銳鐵騎,每人雙馬,星夜奔襲五百裡,如天降神兵般突襲了位於杭愛山腹地的乃蠻部牙帳!
那一夜,杭愛山的夜空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晝。
根本沒有給乃蠻人反應的時間,三千宋軍鐵騎如同黑色的死神鐮刀,瞬間撕裂了乃蠻部的防線。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乃蠻勇士,甚至來不及拿起武器,就被鐵蹄踏成了肉泥。
戰鬥僅僅持續了一個時辰。
曾經稱霸一方的乃蠻部牙帳,化作了一片廢墟。
數千頂帳篷被付之一炬,牛羊四散奔逃。
乃蠻部的首領在亂軍中被斬殺,其精銳主力被徹底擊潰,斬首數百級,俘虜牛羊人口無數。
大火整整燒了三天三夜。
楊再興站在熊熊燃燒的營地廢墟前,身後是跪了一地的乃蠻部俘虜。
他讓人抬來一塊巨大的花崗岩石碑,立在了牙帳的舊址上。
楊再興拔出腰間佩刀,親自在石碑上刻下了八個血淋淋的大字,漢蒙兩種文字並列,每一個筆畫都透著森然的殺氣:
“凡不遵王化者,雖遠必誅!”
這塊石碑,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整個草原的臉上。
它用最殘酷的事實告訴所有人:大宋的話,就是這片草原的天條!
消息傳開,整個漠北一片死寂。
那些之前還心存僥幸、準備看宋軍笑話的首領們,此刻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夜派人快馬加鞭趕往南京。
爭先恐後!
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部落就會成為下一個被大宋鐵騎踏平的對象。
原本讓他們萬分抵觸的“質子”名額,此刻竟然成了搶手的保命符。
短短一個月內,上百名蒙古各部的嫡長子,在宋軍騎兵的“護送”下,踏上了前往南京的道路。
站在土拉河畔,望著那支遠去的質子隊伍,合不勒汗長歎了一口氣,佝僂的身軀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屬於他們這些老家夥的時代結束了。
草原的天,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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