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頭的,是一位大腹便便、滿麵紅光的“富商”。
他身穿江南最時興的織金錦袍,腰間掛著三四塊成色極佳的羊脂玉佩,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兩隻手,十根手指頭,倒有八根戴著澄黃的大金戒指,在烈日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此人名叫“朱由檢”。
沒錯,崇禎惡趣味地用了自己上一世的本名。
此時的他,搖著折扇,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活脫脫一個剛發了橫財、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南土暴發戶。
在他身後,嶽雲收斂了一身的凜冽殺氣,換上一身勁裝,扮作貼身保鏢,橫眉怒目,看起來便是個不好惹的練家子。
而重傷初愈的沈安,則換上了一身青布長衫,手裡夾著賬本,佝僂著身子,扮演著唯唯諾諾的隨行賬房。
“站住!乾什麼的?”
潼關的守門兵丁懶洋洋地揮著長槍,攔住了去路。
他們的眼神在崇禎那身錦袍和金戒指上貪婪地打著轉,至於那幾大車的貨物路引,看都沒看一眼。
“路引呢?拿出來檢查!”兵丁裝模作樣地喝道。
崇禎或者說是朱大官人,輕蔑地哼了一聲,根本沒去掏懷裡的文書,而是直接把手伸進袖口,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哐當”一聲丟在了守兵麵前的破桌子上。
“爺是江南來的朱由檢,做藥材生意的,這路引字太小,怕軍爺看不清,這個夠不夠大?能不能看清?”
那守兵定睛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哪是過路費?
尋常商客過關,頂多給個十文八文的茶水錢,這位爺倒好,出手就是十兩整銀!
“這……這……”守兵咽了口唾沫,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原本挺直的腰杆立馬彎了下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夠!太夠了!朱大官人果然是貴氣逼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崇禎把玩著手指上的金戒指,大著嗓門嚷嚷道:“爺在江南窮得隻剩錢了,聽說西北風光好,特意來找樂子的,這一路上儘是些窮鄉僻壤,連個像樣的酒樓都沒有,真晦氣!”
守兵一邊飛快地將銀子揣進懷裡,一邊殷勤地湊上前牽馬墜蹬:“朱爺,您算是來著了!這潼關雖破,但過了關往西,便是西安府!那可是花花世界!若是找樂子,您一定要去‘萬寶樓’,那兒的姑娘、那兒的酒,嘖嘖,可是咱們陝西最頂級的!”
“萬寶樓?好名字,聽著就喜慶!”
崇禎哈哈大笑,隨手又是一把銅錢撒了出去,引得周圍兵丁一陣哄搶,這才在一片“朱爺慢走”、“朱爺發財”的恭維聲中,大搖大擺地進了關。
走出一段距離,喧囂聲漸遠。
馬背上的“朱大官人”,臉上的狂傲與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身側的“賬房”沈安壓低了聲音,看著那些還在爭搶銅錢的兵丁,眼中滿是恨意:
“官家……不,東家,這潼關守將也是範致虛的門生,剛才那十兩銀子,至少有七兩得交上去,最後流進範家的口袋。”
“連過路錢都要抽七成,這陝西官場的吃相,比朕想的還要難看。”
崇禎輕輕摩挲著手指道。
不過,初來乍到,在沒有親眼看到陝西巡撫的吃相,他不會輕易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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