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寫罷,他將筆擱下,輕聲吟詠。
殿內燭火搖曳,仿佛那個溫潤如玉的詞人,正站在燭光裡,微笑著向他行禮。
康熙帝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鋪開另一張紙,開始書寫給黑龍江將軍薩布素的密旨:
著即整頓軍備,修葺城堡,操練士卒,準備紅衣大炮。待羅刹使團離京後,若談判破裂,爾為主帥。爾需於五月之前,完成一切準備。欽此。
寫罷,他命太監立即用黃綾包裹,以六百裡加急發往東北。
夜深了,太和殿方向傳來更鼓聲,已是三更。
康熙卻毫無睡意。
他站在殿前,任由寒風吹拂龍袍。
北方的星空,格外璀璨。
那顆最亮的北極星,正高懸天際,指引著方向。
兩年之內,朕必讓羅刹國退出黑龍江流域。
康熙帝對著星空,自言自語,二十五年太短,朕要的是千秋萬代的基業。容若,你在天上看著吧,看朕如何將這詩篇,寫在大清廣闊的疆土上!
遠處,更鼓又響,四更天了。
但在這個不平凡的夜晚,整個北京城,似乎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而忙碌著。
兵部的燈火通明,戶部的算盤聲不絕於耳,理藩院的官員們還在爭論談判細則,翰林院的學者們還在翻閱典籍。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場在太和殿上,由一首詩引發的戰爭決策。
這便是康熙的手腕——將文學、情感、政治、軍事,完美地編織在一起。
悼念一個詞人,成為激勵群臣的契機;一場元旦宴會,成為戰前動員的舞台;幾首應景詩歌,成為展示國力的名片。
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正是他能在位二十五年為帝的做派。
五日後,高士奇起草的詔書由內閣頒布天下。
洋洋灑灑數千言,傳遍十三省、十八行省。
街頭巷尾,士農工商,無不在議論羅刹國之罪行與康熙之決心。
而在京的文人雅士,則紛紛傳抄康熙帝悼納蘭的詩、高士奇的長歌、李光地等人的唱和,一時紙貴洛陽。
七日後,索額圖的三千鐵騎在德勝門外列陣。
康熙帝親自檢閱,見兵強馬壯,盔甲鮮明,龍顏大悅,當場賞賜銀兩,命大軍休整,待命出征。
九日後,羅刹使團前鋒抵達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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