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內一片死寂,隻有能量下降的警報聲還在單調地響著。胖子和林妍都被守門人這番話給鎮住了。他們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敵人,這個失敗了的“李修”,承受著他們無法想象的折磨。
這是一場跨越了無數輪回的,“自己”對“自己”的托付。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悲壯與宿命感。
“激活0號艦,是你,也是曾經的我們,所有‘李修’的終極夢想。你們成功了,你們走到了我沒能走到的那一步。”守門人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所以,我想幫你們。或者說,幫我自己,完成最後一次反抗。”
“我願意用我最後的力量,為你們打開一條通路。我這具被係統詛咒的身體,我這把斬殺了無數‘自己’的刀,它們所蘊含的能量,足以在瞬間清空前方一大片區域,為你們爭取到起飛和逃離的時間。”
李修靜靜地聽著,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敏銳地問道:“條件呢?我不相信這是免費的。”
“當然有條件。”守門人坦然道,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腰間。
那裡,掛著一塊古樸的、雕刻著簡單紋路的玉佩。那塊玉佩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殘破,但在他那身由黑暗能量構成的盔甲映襯下,卻散發著一絲微弱的、溫潤的光澤,仿佛是他身上唯一的“暖色”。
“這塊玉佩,是我在被係統同化前,剝離出的最後一點‘人性’。它承載著我還身為‘人’時的所有記憶和情感。當我成為守門人後,係統允許我保留它,也許是作為一種嘲諷,也許是作為一條拴住我的鎖鏈。”
“我的請求是……”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情感在瞬間的流露,“帶它走。帶它離開這個該死的煉獄,去上層的世界,找一個……能讓它安息的地方。一個有陽光,有風,有花香的地方。而不是讓它跟著我,在這片垃圾場裡,永遠腐爛下去。”
他想要“死”。
不是身體的毀滅,而是作為“守門人”這個身份的徹底終結,讓承載著他“人性”的最後證明,得到真正的解脫。
李修沉默了。他看著屏幕中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份祈求。他知道,答應這個請求,意味著他將背負起又一個“自己”的宿命。
“好。”李修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我答應你。”
沒有過多的猶豫,也沒有虛偽的客套。因為他知道,對於眼前這個“自己”來說,任何同情和憐憫都是一種侮辱。完成他的遺願,就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得到李修肯定的答複,守門人那緊繃了無數歲月的臉龐,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他笑了,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謝謝。”
他說完這兩個字,猛地切斷了通訊。
他轉過身,獨自一人,麵對著那片由無數“失敗者”組成的、洶湧而來的亡靈之海。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黑色巨刃。
“都結束吧……”他輕聲呢喃。
黑色的盔甲上,開始燃起熊熊的烈焰。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燃燒自己靈魂與存在所釋放出的、最璀璨的光輝。他整個人的氣息在瞬間暴漲,龐大的能量波動甚至讓整個煉獄層都為之震顫!他準備釋放自己生命中最後,也是最強的一擊。
李修等人在艦橋內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準備在守門人打開通路的瞬間,立刻啟動飛船。
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煉獄層那萬年不變的、鉛灰色的雲層天空,突然被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冷酷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後麵,不是星空,也不是上層世界的光明,而是一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白”。
一個巨大到遮天蔽日的陰影,從那道裂口中緩緩降臨。
那是一艘無法用常規審美來理解的母艦。它通體由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散發著白色冷光的立方體構成,這些立方體以一種奇異的、不斷變化的幾何方式組合在一起,既充滿了秩序的美感,又透著一股將一切都視為“數據”的絕對無情。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胖子仰著頭,徹底傻眼了。
“警告!偵測到高維乾涉能量!威脅等級……無法估算!”
“係統權限識彆……【清道夫】。”
安寧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說出了那個讓她紫色右眼都開始不安閃爍的名字。
“它的目標已鎖定……”
“目標:本區域內所有‘異常數據’。”
那艘巨大的白色立方體母艦,它的降臨,不是為了某個人,也不是為了某艘船。
它是來……打掃垃圾的。
而在這位“清道夫”的眼中,無論是燃燒的守門人,還是蘇醒的0號艦,亦或是那無窮無儘的亡靈軍團,都屬於需要被一並清除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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