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皮埃爾,一個微不足道的垃圾。”
皮埃爾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空回蕩,帶著一種與其說是演講,不如說是遺言般的莊重感。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以及天上的那三個幾何體,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但我現在要告訴你們一個至高無上的真理。”
皮埃爾停頓了一下,抬頭直視著那個正方體修正者,眼神清澈得可怕。
“我現在說的這句話,是謊言。”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廢墟中偶爾傳來的電流聲也消失了。
韓磊死死盯著天空。
一秒。
兩秒。
三秒。
原本正在積蓄能量、準備發動“概念抹除”的正方體修正者,突然——卡住了。
它表麵的金色符文本來在流暢地流動,但在這一句話出口的瞬間,那些符文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開始劇烈地顫抖、逆流。
“滋……滋滋……”
正方體內部傳出了清晰的電流雜音,就像是老式電腦硬盤讀寫錯誤時的聲音。
“這句話是謊言。”
如果這句話是真的,那麼它就是謊言,所以它是假的。
但如果這句話是假的,那麼“它是謊言”這個描述就是假的,所以它是真的。
真即是假,假即是真。
0等於1,1等於0。
對於人類來說,這不過是一個稍微有點繞腦子的文字遊戲。我們會聳聳肩,罵一句“神經病”,然後該乾嘛乾嘛。
但對於基於絕對邏輯構建的底層殺毒程序來說,這就是毒藥。劇毒。
它們的運算核心被強製拖入了這個無限循環的邏輯黑洞中。它們必須判斷這句話的真偽才能進行下一步操作,但每運算一次,結果就反轉一次。
“警告……邏輯錯誤……警告……核心運算衝突……”
天空中傳來了冰冷的機械電子音,但此刻這個聲音聽起來卻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斷斷續續,忽高忽低。
那個正方體開始抽搐。
沒錯,一個堅硬的幾何體,此刻竟然像是一塊果凍一樣在空中瘋狂抽搐。它的棱角一會兒變得尖銳,一會兒變得圓潤,甚至有時候會變成不規則的多邊形。
“有門兒!”胖子一拍大腿,激動得跳了起來,指著天上大喊,“看到沒!那個方塊腦子短路了!它cpu燒了!皮埃爾牛逼啊!這嘴是用開過光的吧!”
皮埃爾沒有理會胖子的咋呼,他現在的狀態非常奇特。隨著廣播功率的全開,他的身體周圍竟然開始浮現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數據光環。他的精神力正在通過這個簡陋的增幅器,強製入侵修正者的局域網。
“哦,這就受不了了嗎?我的朋友們,這隻是前菜。”
皮埃爾優雅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其實是黑色的機油),再次舉起話筒,聲音變得更加高亢,帶著一種吟遊詩人般的狂熱。
“再聽下一題!”
“如果上帝是全能的,那麼,上帝能不能創造出一塊他也舉不起來的石頭?”
轟!
這一次,不僅僅是正方體,連旁邊的正四麵體和球體也遭殃了。
球體原本完美光滑的表麵,突然炸開了一道道裂紋。它正在試圖計算“全能”與“不能”的兼容性,但這直接導致了底層定義的崩潰。
正四麵體更是誇張,它原本正在凝聚的黑色能量球直接失控,“啵”的一聲在它自己頭頂炸開,把自己炸了個趔趄,原本完美的尖頂都被炸禿了一塊。
“不……不可計算……邏輯溢出……請求重啟……請求……”
三個修正者在空中亂成一團。它們像是三隻沒頭蒼蠅,互相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原本恐怖的壓迫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滑稽的機械故障現場。
“趁現在!攻擊!”
韓磊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雖然物理規則還在恢複中,但安寧的力量是源自概念的。
“安寧!”
不需要韓磊多說,安寧早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起。
趁著三個幾何體陷入邏輯死循環僵直的瞬間,安寧背後的光翼合攏,化作一把巨大的光之巨劍。
“斬!”
光劍橫掃而出,直接劈在了那個正方體的一條棱邊上。
“哢嚓!”
正方體因為邏輯核心過熱,原本堅不可摧的防禦力場此時降到了最低點。這一劍下去,竟然硬生生切掉了它的一角!
大量的藍色數據流像是血液一樣從切口處噴湧而出。
“嗷——————!!!”
正方體發出了一聲類似野獸瀕死般的慘叫——那是數據核心受損後的嘯叫聲。
“漂亮!給胖爺狠狠地削它!”胖子撿起一塊石頭,用儘全力朝天上扔去,雖然根本砸不到,但氣勢十足,“讓你把爺變紙片!讓你把爺變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