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閣內,死寂昏暗。
陳長生僵在冰冷的石床上,後背的冷汗浸透了破爛的雜役服。他死死盯著牆壁上那個被暗青色劍氣“啃”出來的、靈力節點湮滅的“傷口”,以及周圍如同斷弦般明滅不定的陣法符文,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肋骨。
闖禍了!
闖大禍了!
在執法堂的禁閉室裡,放“劍哥”出來啃人家的陣法?!這跟蹲在派出所裡撬手銬有啥區彆?!
“劍哥!劍大爺!冷靜!冷靜啊!那玩意兒不好吃!硌牙!咱消停點行不?”陳長生在意識裡瘋狂祈禱安撫,意念如同哄炸毛的貓。
嗡…嗡…
歸墟引內傳來劍哥的意念反饋:“脆…沒勁…還要…磨牙…”
煩躁度雖然從70降到了60,但顯然沒吃飽,也沒玩夠!而且那“還要”的意念,帶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
更要命的是,牆壁上那個被啃掉的節點,如同堤壩上被老鼠鑽出的窟窿,周圍維持靜思閣陣法運轉的靈力脈絡,開始出現明顯的紊亂!原本微弱但穩定的陣法光紋,此刻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閃爍,忽明忽暗!一股股不穩定的空間波動和禁錮之力,如同失控的野馬,在狹小的石室內亂竄!
【警告!靜思閣基礎禁錮陣法節點:離火位)受損!】
【陣法穩定性:65持續下降)!】
【禁錮效果減弱!空間波動紊亂加劇!】
【存在被外部高階修士感知風險!】
外部感知?!陳長生頭皮瞬間炸開!這破陣法要是徹底崩了,或者鬨出太大動靜,第一個被驚動的就是外麵守著的執法堂弟子,甚至…那個築基後期的趙鐵山!
“統哥!快!有沒有什麼能立刻堵上窟窿、安撫陣法、順便讓劍哥閉嘴的…三合一解決方案?!鹹魚值2.5以內的!”他急得在意識裡狂吼,感覺自己的鹹魚生涯正在懸崖邊蹦迪。
【檢索中…】
【推薦方案:】
1.《基礎陣法修補符劣質)》0.3)可臨時穩固破損節點效果微弱,持續時間短),無法安撫劍靈。
2.《星辰鐵錠邊角料)大禮包》0.550kg)量大管飽,或可滿足劍靈短時磨牙需求效果存疑),無法修補陣法。
3.《鹹魚牌靜音結界一次性)》0.8)可屏蔽石室內小範圍能量波動及聲音對金丹以上修士效果銳減),無法修補陣法及安撫劍靈。
4.《呼叫場外支援定向:老鐵頭)》0.5)風險:暴露玄冥逆鱗!響應速度未知!可能引來更大麻煩!
看著這堆拆東牆補西牆、還死貴的選擇,陳長生感覺眼前陣陣發黑。2.5的鹹魚值,根本不夠買齊“堵窟窿”、“喂大爺”、“消噪音”的三件套!
就在他抓耳撓腮、急得想撞牆之際!
嗡——!!!
胸口歸墟引的震動陡然加劇!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餓”和“憋”,而是帶上了一種…被挑釁的暴怒?!
劍哥的意念如同炸雷:“煩!吵!滾!”
陳長生一愣。吵?這靜思閣死寂得能聽見心跳,哪來的吵?
他猛地反應過來!是陣法!是那紊亂的靈力波動和空間漣漪!這些失控的能量亂流,對於感知極度敏銳、又處於煩躁中的初生劍靈來說,就像是在它耳邊敲鑼打鼓!
“劍哥!息怒!息怒啊!那些是噪音!不是吃的!咱不理它!”陳長生亡魂皆冒,拚命安撫。
但已經晚了!
被“噪音”徹底激怒的劍哥,爆發了!
嗤!嗤!嗤!嗤!
四道比剛才更加凝練、更加細小、卻蘊含著純粹毀滅意念的暗青色劍氣,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毫無征兆地從歸墟引內激射而出!這一次,目標不再是某個特定節點,而是四麵八方!瘋狂地刺向牆壁、地麵、天花板上那些閃爍明滅、發出“嗡嗡”噪音的陣法符文脈絡!
噗噗噗噗!
如同燒紅的針尖刺入雪堆!
石室四壁,瞬間亮起數十個微小的湮滅光點!構成陣法基石的靈力符文,在寂滅星辰劍意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被精準地點爆、吞噬、湮滅!原本就紊亂不堪的陣法光紋,如同被扯爛的漁網,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
嗡——!!!
一聲低沉而痛苦的哀鳴,仿佛從石壁深處傳來!整個靜思閣猛地一震!籠罩石室的禁錮之力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牆壁上鑲嵌的螢石光芒瘋狂閃爍,隨即“啪!啪!啪!”接連爆碎了好幾顆!石室內光線驟暗,隻剩下幾顆殘存的螢石苟延殘喘,投下搖曳不定的慘淡光影!
【警告!靜思閣基礎禁錮陣法遭受毀滅性破壞!】
【陣法穩定性:10!瀕臨崩潰)!】
【核心節點損毀:離火、坎水、震雷、巽風!】
【禁錮效果失效!空間波動劇烈!】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寂滅星辰斷劍’釋放劍氣4!吞噬陣法靈力:0.05單位!】
【劍靈煩躁度下降至:40!反饋意念:清淨…困…】
劍哥爽了!發泄完了!覺得清淨了!困意上湧,想睡覺了!
留下陳長生一個人,坐在冰冷黑暗、如同廢墟般的石室裡,感受著徹底失效的禁錮和劇烈波動的空間,欲哭無淚。
清淨?是挺清淨!連陣法都沒了!可這爛攤子…
【深度躺平狀態被強製中斷!】
【修複效果中止!】
陳長生肉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回。他看著牆壁上那幾十個觸目驚心的“劍孔”,感受著胸口鈴鐺裡劍哥那“吃飽喝足鬨夠了心滿意足去睡覺”的慵懶意念,再看看自己僅剩的2.55鹹魚值…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鹹魚”係統產生了深切的懷疑——這係統,怕不是個“坑主”專業戶吧?!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或者說砸門聲)如同催命符般響起!緊接著是守門弟子驚怒交加的厲喝:“陳長生!裡麵怎麼回事?!陣法波動為何如此劇烈?!立刻開門!否則我們強行破門了!”
完了!還是被發現了!陳長生眼前一黑。
轟隆!!!
厚重的石門被一股蠻橫的靈力強行轟開!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兩名守門的執法堂弟子如同受驚的猛虎,周身靈力鼓蕩,手持製式長刀,殺氣騰騰地衝了進來!當他們借著殘存螢石的微光,看清石室內的景象時,瞬間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隻見原本還算整潔的石室,此刻一片狼藉!牆壁、地麵、天花板上,布滿了數十個深不見底、邊緣呈現詭異暗青色湮滅痕跡的小洞!構成陣法的靈力脈絡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如同被頑童塗鴉過的符紙!禁錮之力蕩然無存!空間殘留著不穩定的漣漪波動!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個叫陳長生的雜役,此刻正衣衫襤褸、臉色蒼白、氣息虛弱地癱坐在石床上,臉上寫滿了“驚恐”、“茫然”和“無辜”,活脫脫一個剛被恐怖分子劫持後又釋放的可憐人質。
“這…這…”為首的鷹鉤鼻弟子看著滿牆的“劍孔”,感受著那殘留的、令他靈魂都感到戰栗的寂滅劍意,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乾了什麼?!”
“師兄!不關我的事啊!”陳長生“哇”地一聲,演技瞬間爆發,帶著哭腔,指著牆壁上那些“劍孔”,聲音充滿了恐懼和後怕,“剛才…剛才這牆…它自己就炸了!冒出來好多…好多青光!跟鬼似的!到處亂飛亂戳!小的…小的差點被戳成篩子!嚇死我了!嗚嗚嗚…”他一邊說,一邊還配合地縮了縮脖子,仿佛真被嚇破了膽。
“青光?自己炸了?”鷹鉤鼻弟子臉色鐵青,顯然不信。他強大的神識掃過陳長生,對方確實隻有煉氣五層,氣息虛弱混亂,重傷未愈的樣子,身上除了那枚平平無奇的破鈴鐺,也感受不到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或法寶氣息。可這滿牆殘留的恐怖劍意…又作何解釋?
“趙副執事馬上就到!”另一名弟子緊張地握著刀,死死盯著陳長生,“你最好老實點!”
話音剛落。
一股沉重的、帶著滔天怒意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殘破的靜思閣!
趙鐵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兩柄刮骨鋼刀,瞬間掃過石室內慘不忍睹的景象,最終死死釘在陳長生身上!
“陳!長!生!”趙鐵山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損毀執法堂禁閉陣法!說!方才那寂滅星辰劍意,究竟從何而來?!那柄邪劍,是否還在你身上?!”
恐怖的築基後期威壓如同海嘯般壓下!陳長生感覺全身骨骼都在呻吟,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回答稍有差池,下一秒就會被這暴怒的副執事拍成肉泥!
“趙…趙執事…冤枉啊!”陳長生強忍著威壓帶來的窒息感,臉上的恐懼和後怕更加逼真這次是真怕了),他指著牆壁,聲音嘶啞顫抖,“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剛才小的正在靜坐…突然…這陣法就自己發瘋了一樣!嗡嗡亂響!然後牆上…牆上就冒出好多青光!到處亂飛亂戳!小的嚇得魂飛魄散!躲都沒地方躲!差點就死在這裡了!至於什麼劍意…什麼邪劍…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要有那本事…何至於被派來清理殘劍差點死在劍塚啊…嗚嗚嗚…”
他一邊哭訴,一邊努力引導趙鐵山的注意力到那些殘留的寂滅劍意上。這玩意兒是實打實的,威力恐怖,來源神秘,正好可以當“背鍋俠”。
果然,趙鐵山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再次掃向牆壁上那些暗青色的湮滅痕跡。那精純而恐怖的寂滅星辰氣息,做不得假!絕非一個煉氣雜役能施展!難道…這靜思閣的陣法年久失修,或者…被劍塚那柄消失的邪劍殘留的力量侵蝕了?剛才的異動,是殘留力量的爆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個念頭一起,趙鐵山心頭的殺意稍緩,但疑慮更深。他強大的神識一遍遍掃過陳長生,甚至分出一縷,如同毒蛇般刺向陳長生胸口那枚鈴鐺!
陳長生心頭警鈴狂響!冷汗瞬間濕透後背!歸墟引還在深度休眠,被動效果削弱90!萬一被這老家夥看出端倪…
嗡…
就在那縷神識即將觸及鈴鐺表麵的刹那!
歸墟引內部,那柄剛剛“吃飽喝足鬨夠”準備睡覺的星辰斷劍,似乎感應到了外來的、帶著強烈惡意的窺探!
劍哥的意念瞬間暴躁起來:“煩!滾!”
一道凝練到極致、比頭發絲還細、卻蘊含著純粹防禦和警告意味的暗青色劍氣,如同條件反射般,從歸墟引內部激射而出,並非攻擊趙鐵山本體,而是精準無比地斬向那縷刺探而來的神識!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音在陳長生胸口響起。
趙鐵山臉色猛地一變!悶哼一聲,如同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識海!那縷探出的神識瞬間被斬滅!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寂滅劍意,順著那被斬滅的神識,如同跗骨之蛆,反噬而來!
“哼!”趙鐵山冷哼一聲,周身靈力轟然爆發,強行將那絲反噬的劍意震散!但眼中的驚駭卻再也掩飾不住!
好恐怖的劍意!好精純的寂滅氣息!雖然極其微弱,但本質之高,遠超他的想象!而且…是自主防禦反擊?!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鎖定陳長生胸口那枚看似平平無奇的青銅鈴鐺!這一次,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和凝重!
這鈴鐺…絕對有鬼!那邪劍…極可能就在裡麵!但剛才那自主反擊的劍意,讓他不敢再輕易試探!萬一再引動那邪劍爆發…
一時間,氣氛再次陷入僵持!趙鐵山投鼠忌器,陳長生瑟瑟發抖半真半假)。
“趙師叔!”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蘇清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石室,尤其在那些暗青色的湮滅痕跡上停留片刻,清冷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了然。她轉向趙鐵山,語氣平靜無波:“弟子方才在外,亦感受到此地陣法劇烈波動及寂滅劍意殘留。觀此情形,應是陣法核心受外力侵蝕劍塚殘留?),靈力失衡,引動內部封禁能量暴走所致。此雜役身處其中,能僥幸存活,已是萬幸。”
她再次完美地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將鍋甩給了“陣法故障”和“劍塚殘留”。
趙鐵山臉色變幻不定,看看蘇清寒,又看看一臉“劫後餘生”的陳長生,再看看那枚讓他吃了暗虧的詭異鈴鐺…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
“清寒師侄所言…不無道理。”趙鐵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疲憊,“此間陣法損毀嚴重,已無法禁錮。王坤!李虎!”
“在!”兩名守門弟子連忙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