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心思縝密、半信半疑的女記者林薇,時味居內,薑小勺和蘇東坡都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打了一場硬仗。
“這位林姑娘,當真是不好糊弄。”蘇東坡撚著胡須,心有餘悸,“言辭犀利,直指要害,頗有幾分禦史風範。”
薑小勺擦著額頭的汗:“何止是禦史,簡直是錦衣衛查案!幸好咱們的胡蘿卜…呃,經過祖傳秘方處理後,味道確實過硬。”他到現在還對那根發光胡蘿卜心有餘悸,打定主意以後絕不能再當著外人的麵讓【後勤·改】發揮全力。
“然也。”蘇東坡點頭,“美味終究是硬道理。經此一事,反倒讓吾等更加堅定了以味服人之心。”
兩人正說著,趙四拿著手機,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進來:“掌櫃的!蘇先生!不好了!那個女記者…她…她報道已經發出來了!”
薑小勺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搶過手機。蘇東坡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隻見《都市消費指南》的電子版上,果然刊登了林薇的報道,標題頗為醒目:《網紅濾鏡下的真實:探訪時味居,美味與疑問並存》。
文章開頭客觀描述了時味居近期的網紅現象和後續客流滑落,提到了粉絲經濟和菜品穩定性的問題。接著,筆鋒一轉,詳細記錄了林薇的暗訪經曆:房東逼租、蘇東坡的應對、以及後廚的探查。
看到這裡,薑小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林薇的筆下雖然帶著質疑,卻異常客觀。
她如實描述了後廚令人驚歎的整潔程度和井然有序,肯定了基本衛生狀況和文件合規。對於那根“異常”的胡蘿卜,她使用了“變化顯著”、“色澤口感超乎尋常”等詞,並未妄下結論,而是提出了作為記者對“未知處理工藝”的合理擔憂和尋求透明化的呼籲。
但文章的重點,最終落在了她親口品嘗的兩道胡蘿卜菜肴上。她用極其細膩生動的筆觸,描繪了那驚豔的口感和極致的本味,甚至坦言:“拋開成因不談,這或許是我吃過的最美味的胡蘿卜料理,其食材處理方式對風味的提升效果是顛覆性的。”
最後,她的結論是:時味居在美味追求上值得肯定,但其神秘的“祖傳秘方”和食材處理方式是否絕對安全透明,仍需市場和監管的持續關注。建議消費者可以前往品嘗其獨特風味,但也應保持理性關注。
整篇文章褒貶參半,質疑中帶著認可,謹慎裡透著好奇,堪稱一篇極其專業和克製的調查報告。
“這…”薑小勺看完,心情複雜。雖然文章裡還是有質疑,但整體基調比他預想的要好太多了!尤其是對菜品味道的極高評價,這簡直是免費的廣告啊!
果然,這篇文章一經發布,立刻在網上引起了熱議!
“看吧!我就說時味居是有真本事的!那個古代大叔不是純噱頭!”“胡蘿卜能有多好吃?寫得這麼誇張?我倒要去試試了!”“記者都說了後廚超乾淨,看來衛生沒問題。”“但是那個什麼祖傳秘方還是有點讓人不放心啊…”“有啥不放心的?好吃不就完了!隻要吃不死人,這麼好吃我天天去!”“求地址!今晚就去打卡那盤發光胡蘿卜!”
輿論的風向開始悄然轉變。從之前質疑“網紅店炒作”,變成了好奇“到底有多好吃”以及爭論“秘方該不該透明”。
當天晚上,時味居的客流竟然真的回升了不少!很多都是看了報道專門來嘗“記者認證的美味胡蘿卜”和“魂辣係列”的。
雖然依舊忙碌,但薑小勺心裡踏實多了。他用蘇醒的菌泥們高效地應對著客流,菜品質量穩定而出色,收獲了大量好評。
【熔煉·改】對火候的精準掌控,讓每一道菜都呈現出最佳狀態。【研磨·改】處理的香料粉末均勻細膩,極大提升了複合香味。【後勤·改】更是功不可沒,所有食材經過它的“蘊養”,都變得格外新鮮水靈,本味十足,大大降低了烹飪難度,提升了成品下限。
時味居的口碑,憑借實實在在的美味,開始紮實地重建起來。
然而,新的煩惱也隨之而來。由於林薇的文章,時味居的“祖傳秘方”成了熱議焦點。總有些好奇的客人,尤其是那些美食博主和較真的食客,在品嘗之餘,不停地打聽甚至試圖探究“秘方”的真相,讓薑小勺不勝其煩,隻能一次次地用“商業機密”、“祖訓難違”等借口搪塞過去。
生意就在這種熱度、美味與小小煩惱中,穩步推進。薑小勺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看著逐漸增長的營業額和越來越多的真誠笑臉,覺得一切辛苦都值了。他甚至開始規劃,等湊夠了租金,或許可以稍微裝修一下店麵,再雇個人…
而蘇東坡,在度過了最初的“網紅”興奮期後,也漸漸找到了新的樂趣。他不再滿足於在前廳當“文化招牌”,而是更喜歡溜達到後院,看薑小勺如何運用那三個“神奇的灶具”他至今以為是什麼失傳的古法廚具)烹飪,尤其是對那口偶爾會莫名波動的大鐵鍋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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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他也會技癢,想親自上手操作一番。薑小勺拗不過他,隻好在一些簡單的環節上讓他嘗試,比如攪拌、調味在他的指導下)、或者…試吃。
蘇東坡對時味居的各式辣味菜肴讚不絕口,但他最念念不忘的,還是那口肥而不膩、酥爛入味的——紅燒肉。
沒錯,就是紅燒肉。雖然時味居的“魂辣”係列火爆,但作為傳統文人,蘇東坡骨子裡還是更偏愛這種醇厚豐腴的滋味。他幾乎每天都要吃上一碗薑小勺做的紅燒肉,並稱之為“思鄉之肉”雖然宋朝還沒這菜名)。
這天打烊後,蘇東坡again捧著一碗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嘖嘖稱奇:“妙極!妙極!小勺掌櫃,汝這紅燒肉,色澤紅亮如琥珀,入口即化,鹹中帶甜,肥而不膩,瘦而不柴,火候功夫已臻化境!比起吾昔日所嘗諸般肉食,猶勝數籌!”
薑小勺正在清理灶台,聞言笑道:“蘇先生過獎了,主要是肉好,火候到位而已。”他心裡補充:主要還是【熔煉·改】給力,能長時間保持最精準的微沸狀態,讓肉充分入味酥爛而不散形。
蘇東坡卻搖頭晃腦,陷入了沉思:“非也非也。吾觀汝之技法,與尋常之法頗有不同。尤其是這糖色與醬油之交融,湯汁之收束,似乎…似乎暗合某種天地至理,水火相濟之道…”
他越說眼睛越亮,忽然放下碗,抓住薑小勺的胳膊:“小勺掌櫃!吾近日觀汝操持鼎鼐,偶有所得,於這肉食之道忽生新想!可否借汝寶灶一用,容吾一試?”
薑小勺一愣:“您…您要自己做?”
“然也!”蘇東坡興致勃勃,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昔日吾亦曾下廚娛親,於烹鮮之道略知一二。今日得窺高妙,心癢難耐,欲效仿一二,或可融彙古今,創出一道新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