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垂下頭,不敢再看那金壺一眼。
其他幾位家主更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李燁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驚魂未定的臉,最後淡淡地說了一句:“濮州新定,百廢待興,望諸位與本官同心戮力,共渡時艱。若無他事,便請回吧。”
“是!是!我等告退!”
幾位家主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行禮,腳步有些倉惶地退出了大堂,來時的那點世家氣度蕩然無存。
堂內恢複了安靜。
李燁站起身,走到那蟠龍金壺前,伸出手指,冰冷堅硬的觸感傳來。
他屈指,在金壺上輕輕一彈。
“鐺……”
一聲清越悠長的金屬顫音在大堂內回蕩。
“僭越之物,終究是虛妄。”
李燁的聲音低不可聞,眼中隻有一片冰冷的務實。
柳明姝捧著一卷厚厚的賬冊,步履輕盈地走進偏廳。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襦裙,發髻簡單地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洗去了連日的疲憊風塵,更顯清麗。
“使君大人,新入庫的糧秣、軍械、錢帛數目已初步清點造冊,請過目。”
她的聲音清越,如同珠落玉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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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燁正背對著門,負手站在懸掛的巨大濮州輿圖前。
輿圖上,代表魏博軍的黑色小旗已被拔除,但南麵,一麵醒目的赤色小旗,正死死地釘在濮州城以南約十裡的位置旁,旁邊清晰地標注著:葛從周部,七千!
聽到柳明姝的聲音,李燁緩緩轉過身。
柳明姝微微垂眸,雙手奉上賬冊。
陽光透過窗欞,恰好落在她光潔的側臉上,勾勒出優美的弧度,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了一下。
李燁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少女身上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馨香飄入鼻端,那並非濃烈的脂粉氣,倒像是雨後的清荷,帶著水汽的乾淨氣息。
他伸出手,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柳明姝遞上賬冊的手指。
微涼,細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柳明姝如同被燙到一般,指尖猛地一縮,賬冊差點脫手,臉頰瞬間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飛快地低下頭,不敢與李燁對視,心跳如擂鼓。
李燁穩穩地接住賬冊,並未翻開,隻是看著少女羞窘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有勞柳姑娘。”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此乃……明姝分內之事。”
柳明姝的聲音細若蚊呐,頭垂得更低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目光的注視,那目光似乎帶著某種穿透力,讓她心慌意亂,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就在這時,參軍羅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神色凝重,快步走入:“主公!”
柳明姝如蒙大赦,連忙斂衽一禮:“使君既有要事,明姝告退。”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偏廳,裙裾拂過門檻,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
李燁的目光從少女匆匆離去的背影上收回,轉向羅隱,臉上的那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瞬間消失,恢複了慣有的沉靜冷峻:“如何?”
羅隱走到輿圖前,指著那麵赤色小旗:“葛從周不愧黃巢帳下名將,行事極穩。其七千精銳依山傍水,立營紮寨,壁壘森嚴,斥候放出十裡,無懈可擊。我軍小股斥候難以靠近。”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其軍中似有異動,據諦聽都在陳州附近暗線傳回的風聲,黃巢似乎對葛從周久攻濮州未下,已生疑忌……”
李燁眼中銳光一閃:“疑忌?好!此乃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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