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揮刀,盧瑭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滾燙的血噴濺在秦宗權的長袍下擺,他卻毫不在意,用盧瑭的頭發擦了擦刀上的血汙。
帳內的諸將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個裨將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秦宗權立刻看過去,眼神像毒蛇:“你在怕什麼?”
裨將“噗通”跪下,磕頭如搗蒜:“末將……末將是覺得盧瑭死有餘辜!”
秦宗權這才收回目光,看向帳下的悍將申叢。
申叢身材魁梧,眼神銳利如鷹。
“申將軍,你說該怎麼辦?”秦宗權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申叢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主公,尉氏之敗,是盧瑭無能,非我軍之過!如今聯軍新勝,必然驕縱,我軍應集中兵力,奇襲陳州!陳州乃中原重鎮,糧草充足,拿下陳州,既能斷聯軍左臂,又能解決我軍糧荒!”
秦宗權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你立刻傳我將令,讓孫儒從泗州撤軍,與張誌的部隊會合,共計五萬大軍,務必在十日之內拿下陳州!”
他頓了頓,又指向另一名將領王皋,“你隨我去許州,鹿宴弘那廝敢私藏糧草不聽號令,我親自去摘他的狗頭,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王皋嚇得臉色慘白,卻隻能硬著頭皮應道:“末將遵令!”
他心裡清楚,跟著秦宗權去許州,多半是要去屠城的,這位主公向來用鮮血立威。
泗州城頭,孫儒踏著斷矛登上城樓。
五萬大軍在城外列陣,玄甲映著淮水的波光,甲葉碰撞聲如雷貫耳。
城破後的第三日,府庫中的金銀被搬空,糧倉儲量足夠全軍三月之用,連士兵的靴底都沾著搶來的綢緞,淮南的富庶,遠超蔡州軍的想象。
“將軍,廬州外圍已破,先鋒杜棱請示是否攻城!”親衛單膝跪地,呈上戰報。
帳內的燭火映著孫儒棱角分明的臉,“秦宗權的信使來了?”
帳外立刻押進一名渾身是傷的信使,他掙紮著遞上密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主公……命將軍即刻撤軍,與張誌合兵,馳援陳州……”
“馳援?”孫儒冷笑一聲。
“將軍,秦宗權在中原被聯軍纏住,正是咱們擴張的好時機!”
大將劉建峰率先開口,“泗州已得,廬州指日可下,淮南十四州唾手可得!何必回去做他的馬前卒?”
決勝都指揮使馬殷在一旁附和:“劉將軍說得是。中原藩鎮混戰,秦宗權自顧不暇,咱們據淮南富庶之地,招兵買馬,不出三年就能自成霸業,到時候誰還敢指手畫腳?”
龍驤都指揮使雷壯圖皺起眉頭:“可主公畢竟是咱們的舊主……”
“舊主?”劉建峰打斷他,“當初咱們跟著主公打黃巢,九死一生,他給了咱們什麼?如今淮南遍地金銀,難道要拱手讓人?”
孫儒沉默著擦拭腰間的橫刀,刀刃映出他眼中的掙紮。
他想起十年前在蔡州,秦宗權光著膀子給他包紮傷口,兩人分食一塊發黴的餅;可眼前的淮南,城郭連綿,稻田萬頃,比十個蔡州加起來還富。
“將軍,”劉建峰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秦宗權殘暴嗜殺,失儘人心,早晚必敗。咱們不如趁此機會獨立,打出淮南節度使的旗號,傳檄各州,響應者必眾!”
帳內鴉雀無聲,燭火的劈啪聲格外清晰。
孫儒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片刻,將刀歸鞘,發出“嗆”的一聲脆響:“我孫儒不是忘恩負義之輩。秦大哥待我不薄,如今他有難,我不能坐視不理。”
“將軍!”劉建峰急得滿臉通紅。
“不必多言。”孫儒的聲音斬釘截鐵,“傳我將令,杜棱率先鋒營即刻從廬州撤軍,馬殷負責押運糧草,劉建峰殿後,三日之內,全軍開拔,馳援陳州!”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等咱們擊破聯軍,再回頭取淮南不遲!”
諸將雖心有不甘,卻不敢違令,抱拳領命而去。
帳內隻剩孫儒一人時,他望著淮南的地圖,突然一拳砸在“廬州”二字上,那座城已被杜棱的先鋒營撕開一道口子,破城隻在旦夕之間。
三日後,廬州城下的蔡州軍突然拔營而起。
正在城頭督戰的楊行密看著遠處綿延的煙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甲胄被箭射穿七處,左臂的傷口用布帶草草纏著,身後的士兵隻剩不到兩千,連守城的滾木都快用完了。
“將軍,蔡州軍……真的撤了?”親衛揉著眼睛,以為是幻覺。
楊行密沒有回答,隻是扶著垛口,望著蔡州軍消失的方向。
他不知道孫儒為何突然撤軍,但這突如其來的喘息,無疑給了他一條活路。
城頭上的士兵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有人甚至哭了出來,他們守住了這座城。
楊行密突然轉身,對親衛道:“快,清點傷亡,修補城牆,再派斥候打探孫儒的動向。”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而此時的蔡州軍大營,孫儒正勒馬立於淮河岸邊。
五萬大軍如黑色長龍,正沿著官道向陳州進發。
他回頭望了一眼淮南的方向,橫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等他擊破聯軍,淮南終究是他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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