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婚禮,不僅是他們兩人的結合,更是他問鼎天下路上,一個重要的裡程碑。
但此刻,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他隻是她的夫君,她也隻是他的妻子。
他看著身邊巧笑嫣然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與豪情。
江山與美人,大丈夫所求,莫過於此。
....
數月後,寒冬將至。
屯田之策雖已見成效,但這一個秋季的收成,對於新近收攏的數萬大軍以及數十萬流民而言,僅僅是稍富倉廩。
幾日後,節度使府衙的書房內。
李燁看著高鬱呈上來的糧倉賬目,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
那上麵,每日支出的糧食數量,是一個觸目驚心的赤紅數字。
“主公,秋收之糧已儘數入庫,但……缺口依然巨大。”高鬱的聲音乾澀沙啞,“若無新的來源,支撐到明年春耕,幾乎沒有可能。”
李燁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更糟的是,”高鬱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朱溫的探子,號稱黑冰都的,近來在我們的地盤上活動極為頻繁。”
“他們四處散播謠言,說我軍外強中乾,府庫空虛,即將斷糧,煽動新占之地的民心。”
“就在昨日,潁州臨泉縣的豪強大族吳氏,公然聚眾抗命,打傷了我們派去的勸農官。”
李燁敲擊桌麵的手指猛然停住。
書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吳氏?”
他抬起眼,目光中不見絲毫怒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
“傳令霍存。”李燁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調銳士都一部,前往臨泉,將吳氏一族,凡持械反抗者,無論老幼,儘數誅絕。”
他頓了頓,補充道:“將吳氏家主的頭顱,高懸於潁州城門之上,傳檄三州,告諭全境:此,即為叛逆下場。”
“遵命!”
高鬱心頭一凜,躬身領命。
他知道,主公這是要用最血腥的手段,行霹靂之威,暫時震懾住那些搖擺不定的地方勢力。
鐵腕鎮壓暫時穩住了局勢,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揚湯止沸。
真正的危機,源於糧食,源於那個盤踞在西邊的龐然大物。
軍事會議上,氣氛肅殺。
“主公!”趙猛第一個站了出來,聲如洪鐘,“這麼憋著也不是個事兒!朱溫那老小子封鎖咱們,不讓一粒米、一寸鐵流進來,分明是想困死咱們!”
他一拳砸在掌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給俺一支兵馬,俺去他娘的邊境線上溜達一圈,不把他十個八個糧倉給燒了,俺就不姓趙!到時候看誰先斷糧!”
“不可!”
葛從周立刻出言反對,神情凝重。
“趙將軍,此舉太過魯莽。朱溫在邊境構築堡壘,陳兵數萬,擺明了是張好了口袋,就等我們往裡鑽。”
“我軍新編,戰力雖強,但長途奔襲,後援不濟,一旦陷入宣武軍主力的圍攻,必是全軍覆沒之局。此非破局之策,實乃自殺之道。”
大堂之內,主戰與主守兩派爭執不下,人人麵帶憂色,卻都拿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忠義軍,似乎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燁,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懸掛在牆壁中央的巨大堪輿圖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彙聚了過去。
“趙猛說得對,坐以待斃,死路一條。”李燁先是肯定了趙猛的戰意,隨即話鋒一轉,“但從周也說得沒錯,主動去撞朱溫這堵牆,更是愚蠢。”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
“諸位請看。”
他的指尖,沒有停留在與朱溫接壤的西部邊境,而是緩緩上移,越過了黃河,最終,重重地點在了北麵一個被群山環繞的地域。
“河東,太原。”
眾人一怔,不明白主公為何突然提及那個地方。
李燁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朱全忠是頭猛虎,沒錯。”
“但他忘了,在這中原的北邊,還盤踞著一頭比他更餓、更凶的獨眼惡狼。”
他環視眾人,眼中閃爍著一種洞悉全局的智慧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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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頭猛獸都饑腸轆轆的時候,我們為何要親自下場去跟老虎搏命?”
“我們真正要做的,不是去打老虎。”
李燁的聲音陡然壓低,充滿了某種魔力般的誘惑。
“而是給那頭狼,扔過去一塊它無法拒絕的肥肉。”
“讓虎狼,自去相爭!”
大堂之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趙猛、葛從周等人麵麵相覷,眼中先是茫然,隨即漸漸被一種恍然大悟的震撼與狂喜所取代。
驅虎吞狼!
不,這是……飼狼噬虎!
李燁的手指,從河東的太原府,緩緩滑下,最終停在了宣武軍腹地與河東勢力範圍之間的一個關鍵節點上。
“洛陽。”
“此地乃朱溫北麵屏障,亦是李克用南下之咽喉。朱溫在此駐有重兵,由其心腹大將丁會鎮守。”
“我們要做的,便是挑動朱溫與李克用之間那根早已繃緊的神經。”
李燁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每一位心腹將領的臉。
“我決定,派出一支最精銳的使團,秘密前往太原。”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麵見李克用。”
夜色深沉,李燁獨自站在書房窗前,望著天邊那輪殘月。
派誰去?
這份足以引爆中原局勢的“厚禮”,又該是什麼?
而那封寫給一代梟雄李克用的密信,又要如何措辭,才能讓那頭高傲的獨眼龍,甘心為自己火中取栗,揮師南下,猛噬朱溫?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最終,化作一道深邃的目光,投向了無儘的黑暗。
這盤棋,終於要從兩軍對壘,變成天下逐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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