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解鄆州之圍,救盟友朱瑄於水火,此為‘義’!此戰過後,天下人都會知道,我忠義軍言出必踐,信守盟約。山東豪傑,必然爭相來投!”
“其二,龐師古部乃孤軍深入,遠離汴梁,後援斷絕。我軍以逸待勞,攜大勝之威,聯合朱瑄裡應外合,可將其圍而殲之!此為‘利’!”
“一旦功成,朱溫才算真正斷了脊梁,成了無牙的老虎!”
“到那時,整個河南,乃至半個天下,都將是我忠義軍的囊中之物!”
李燁的話語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眾將心頭。
“先取勢,再取地!”
“先剪除羽翼,再搗其巢穴!”
之前因勝利而滋生的驕狂之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滌蕩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對眼前這位主公那深不見底的戰略智慧,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折服。
“主公英明!”
眾將齊齊單膝跪地,甲胄鏗鏘,彙成一聲震動屋瓦的呐喊。
“末將願為先鋒,為我軍北上掃清障礙!”趙犨搶先一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李燁含笑將他扶起,目光卻轉向了隊列中那個渾身浴血、身形筆挺的身影。
劉闖。
“劉闖。”
“末將在!”
劉闖大步出列,鎧甲上的血跡已經發黑,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凶戾的煞氣。
所有人都以為,李燁會讓他戴罪立功,隨軍出征。
然而,李燁的命令,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命你,官複原職,即刻起,重掌鐵壁都!”
劉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激動與不可思議的狂喜。
李燁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下令。
“但你的任務,不是隨我北上。”
“而是留守宋州!”
“我撥給你兩千新卒,限你一月之內,將鐵壁都給我重新滿編,練成一支真正的鐵軍!”
“宋州,是我軍南麵門戶,是全軍的後方基地,更是大軍北伐的糧草轉運之所。其重要性,不亞於一場決戰。”
李燁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問道:“這個擔子,你敢不敢接?”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不滿。
經曆了從雲端跌落穀底,又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劉闖,早已脫胎換骨。
他明白,這個任務,比讓他衝鋒陷陣,更考驗一個將領的責任、心性與能力。
這是主公的試煉。
更是徹徹底底的信任。
“末將……領命!”
劉闖單膝轟然跪地,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麵上,嘶啞的聲音堅定如鐵。
“請主公放心!”
“劉闖在,宋州在!”
“鐵壁都,誓死扞衛南大門!”
李燁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想要的鐵壁都指揮使。
“賀德倫。”
“末將在!”
“你即刻挑選一百名最精銳的踏白軍斥候,一人三馬,晝夜不停。三日之內,務必將我的親筆信,送到鄆州朱瑄的手中!”
說著,李燁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備好的火漆信。
“告訴朱瑄,我李燁的大軍不日即到。”
李燁的聲音多了一絲玩味。
“但在此之前,讓他務必記住一件事。”
“何事?”賀德倫好奇地問。
李燁的目光投向府衙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告訴他,我軍在宋州大敗朱溫的消息,可以大肆宣揚,儘情動搖龐師古的軍心。”
“但,無論戰局發生任何變化,哪怕龐師古拔營後撤,他也必須給我死死守在城裡。”
“絕對,絕對不可出城追擊!”
“等我到了,自有天大的功勞送他。”
賀德倫心中一凜,他聽出了主公話語中那份異乎尋常的鄭重。
“主公是擔心……朱瑄會輕敵冒進?”
“朱瑄此人,剛愎自用,好大喜功。”
李燁淡淡地評價道。
“我最怕的,從來不是敵人太強,而是隊友太蠢。”
“我給他搭好了台子,備好了唱詞,他要是自己非要跳下來摔死,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他將信遞給賀德倫,眼神幽深,仿佛已經穿透了數百裡的距離,看到了鄆州城頭那個即將決定自己命運的人。
“去吧。”
“希望……他不要自作聰明。”
一名頂尖的踏白軍斥候鄭重接過那封沉甸甸的信件,不敢有絲毫怠慢,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府衙。
一場決定天下格局的棋局,已經布下。
而那顆最關鍵,也最不穩定的棋子,遠在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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