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備!全軍戒備!”
他的吼聲,被忠義軍陣中陡然響起的一聲號角徹底淹沒。
隨著李燁的令旗揮下。
數十架巨型配重投石機的配重箱轟然落下!
“嗡——!”
空氣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顫鳴。
數百斤重的巨石被猛地拋射出去,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死亡的弧線,砸向魏州城牆。
轟!
轟隆!
第一塊巨石精準命中了一座箭樓。
堅固的木石結構瞬間爆碎,裡麵的十幾個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隨著漫天木屑與碎石化為血霧。
緊接著,更多的巨石落下。
一塊巨石砸在城牆上,堅固的牆體劇烈一震,磚石迸裂,出現一個巨大的凹坑,旁邊的幾名守軍直接被震得飛了出去。
一塊巨石越過城牆,落入城內,將一排民房砸成齏粉。
天崩地裂。
這是魏州城頭所有守軍腦中唯一的念頭。
他們見過攻城,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攻城。
這不是戰爭。
這是天災。
慘叫聲,哀嚎聲,命令聲,亂成一團。
前日積累的所有士氣,在這一輪毀天滅地的打擊下,蕩然無存。
就在城頭守軍被砸得暈頭轉向時,忠義軍的戰鼓聲再次響起。
趙猛赤著上身,三十軍棍留下的血痕遍布後背,他提著他的陌刀,第一個衝出了營寨。
“陷陣都!隨我破城!雪恥!”
“吼!”
壓抑了兩天的陷陣都士兵,爆發出野獸般的狂吼。
他們踩著投石機轟炸的節奏,頂著稀疏下來的箭矢,再次撲向城牆。
這一次,他們是踩著同袍的屍體,懷著複仇的怒火。
趙猛冒著滾石,第一個攀上了雲梯。
他嘴裡咬著刀,雙臂肌肉墳起,矯健得不似人類。
一塊滾石砸下,他竟用肩膀硬生生扛住,噴出一口血,卻毫不停留,翻身躍上城頭。
他吐出陌刀,橫掃一圈,三名魏博兵卒當場身首異處。
“趙猛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陷陣都的士兵被主將的悍勇徹底點燃,他們瘋了一般攀上城牆,與守軍展開了最慘烈的肉搏。
刀砍,矛刺,牙咬。
雙方的士兵在狹窄的城牆上翻滾、扭打,不斷有人慘叫著跌下城去。
樂從訓提著刀,帶著他的親衛隊,死命地頂了上來。
“督戰隊!後退者,殺無赦!”
他親自斬殺了一名想要後退的牙兵,穩住了陣腳。
“火油!給我燒!”
早已備好的火油被潑上城頭,點燃了熊熊大火。
幾名剛衝上來的陷陣都士兵瞬間被火焰吞噬,在烈焰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趙猛渾身浴血,連斬十數人,卻被後續源源不斷湧上的魏博軍和熊熊烈火逼得無法前進一步。
屍體在城牆上堆了一層又一層,血順著牆縫流下,染紅了城磚。
鳴金之聲響起。
趙猛不甘地怒吼一聲,一刀劈翻麵前的敵人,借力從城牆上跳了下去,陷陣都的殘兵敗將互相攙扶著退回。
第二次攻城,再次失敗。
但這一次,營中再無一人質疑。
他們打穿了一段城牆,他們讓魏博牙兵付出了三倍的代價。
帥帳中。
李燁看著渾身是傷的趙猛,這次沒有發火。
“疼嗎?”
“不疼!”趙猛梗著脖子。
“傷亡如何?”
“傷三百,亡一百二。”
李燁點了點頭。
“用一百二十條命,換了羅弘信近五百人,還拆了他一座箭樓。這筆買賣,不虧。”
他走到沙盤前,將代表陷陣都的旗子,向後挪了挪。
“強攻,到此為止。”
趙猛看著李燁的動作,急了。
“王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
“閉嘴。”李燁打斷了他,“戰爭不是匹夫鬥毆。他樂從訓是塊硬骨頭,我承認。既然啃不動,那就換種方法。”
他拿起幾支小旗,插在了魏州城外的幾處關鍵位置。
“傳令,工兵營,引漳水,斷其水源。”
“傳令,各部,深挖壕,高築壘,我要把這魏州城,圍成一個鐵桶!”
一夜之間,攻城的喧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數萬民夫和士兵揮動工兵鏟的沉悶聲響。
一道道壕溝被挖出,漳河水被緩緩引入,形成新的護城河。
一座座高聳的望樓拔地而起,將城內的一切活動儘收眼底。
城內,樂從訓看著城外日新月異的營壘,和城中漸漸見底的水井,一顆心不斷下沉。
他的目光越過城外連綿的軍營,投向東方。
朱溫的援軍,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他每日登上城樓,望眼欲穿。
是夜。
賀德倫鬼魅般出現在李燁的帳中,他將一個還在滴水的蠟丸,呈了上來。
“主公,抓到的舌頭,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李燁捏碎蠟丸,展開裡麵的血書。
信上詳細說明了城內缺水缺糧的困境,並標出了一條他希望援軍能夠抵達的、自以為隱蔽的路線。
李燁看完信,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緩緩牽起一絲弧度。
那笑意冰冷,而殘忍。
“魚兒,快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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