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士兵,真的開始踩著同伴的屍體向上攀爬。
他們抓著死屍冰冷的手,踩著死屍的頭盔,借著那由血肉堆積而成的“階梯”,更加瘋狂地湧向城頭。
混戰之中,朱瑾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麵湧上來的幾個敵人身上。
他一記橫掃,將三人逼退,還未等喘息,眼角餘光瞥見一道寒光。
一支冷箭,穿透了箭雨的縫隙,噗嗤一聲,正中他的左肩。
巨大的力道帶著他一個趔趄,箭簇穿透了甲胄的連接處,深深釘入血肉。
“呃!”
朱瑾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煞白。
“兄長!”
他的弟弟朱武就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衝過來想要扶他下去。
“滾開!”
朱瑾一把將他推開,左臂已然使不上力,他便用右手握住箭杆,牙關緊咬,猛地一拔!
帶血的箭簇被拔出,鮮血瞬間噴湧,浸透了他肩頭的甲胄。
“我若退了,這城就破了!”
他從一名親兵身上撕下布條,在肩頭胡亂地纏繞了幾圈,再次用單手握緊長槊,死死頂在垛口。
戰鬥的嘶吼掩蓋了他粗重的喘息,但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卻騙不了人。
血與火的交織,從白日持續到黃昏,又從黃昏殺入黑夜。
直到宣武軍的鳴金聲響起,疲憊不堪的雙方才如同兩頭鬥紅了眼的野獸,暫時脫離接觸。
入夜。
朱瑾拖著一條幾乎麻木的左臂,走下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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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目之所及,皆是煉獄。
傷兵的呻吟此起彼伏,街道上、屋簷下,躺滿了缺胳膊斷腿的士兵。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草藥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濃重氣味。
他知道,以城中這點殘兵,根本撐不過明天朱珍和龐師古更瘋狂的進攻。
糧草已儘,箭矢告罄。
外無援兵,內無生路。
朱瑾走到一處還算完整的牆壁前,背靠著冰冷的磚石,緩緩滑坐下去。
一名親兵端來一碗渾濁的水。
他沒有喝。
他讓親兵拿來筆墨,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他伸出右手食指,蘸著自己肩頭傷口處不斷滲出的鮮血,在一塊撕下來的衣襟上,寫下了幾個字。
那是他的血書。
他一連寫了數份。
“找幾個信得過的死士。”他聲音沙啞,仿佛被砂紙打磨過。
“從水門、從地道……不管從哪裡,衝出去。”
“一份,送去魏州,交給魏王李燁。”
“還有一份……如果能衝過汴梁的封鎖,就送去淮南,交給楊行密。”
親兵接過那幾封帶著體溫和血腥氣的布條,重重點頭,轉身離去。
朱瑾看著他們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裡卻沒有升起半分希望。
他明白,這些信,這些承載著兗州最後生機的血書,大概率……都送不出去了。
城外,宣武軍大營的喧囂聲,隔著城牆依舊清晰可辨。
那是兵器打磨的聲音,是士卒調動的聲音,是下一次攻城前,死亡的序曲。
朱瑾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握緊了身邊那杆冰冷的長槊,槊鋒上凝固的血跡,在微弱的火光下,呈現出一種絕望的暗沉。
這或許是他在兗州的最後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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