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大雄寶殿前,廣場開闊,青石鋪地。今日更是被布置得莊嚴肅穆,氣象萬千。
殿前香爐巨鼎中,檀香繚繞,青煙直上雲霄。
兩側經幡林立,色彩斑斕,上麵繡著繁複的佛經與吉祥圖案,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僧侶們身披袈裟,手持法器,分列兩側,梵音低唱,悠遠空靈,與鼎沸的人聲形成奇異的和諧,更添幾分神聖威儀。
百官與有品級的命婦們按序站立於廣場前方,衣冠濟濟,珠翠生輝,卻無人敢大聲喧嘩,皆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位代表皇家而來的貴人。
吉時已到,鐘鼓齊鳴。
隻見一襲明黃儀仗自寺院深處緩緩行來,華蓋如雲,羽葆成蔭。
永寧長公主楊明琅端坐於鳳輦之上,並未以紗幕遮麵。
她身著親王等級的金繡鸞鳥朝服,頭戴珠翠九翟冠,麵容保養得宜,看不出具體年歲,隻覺眉宇間一股不怒自威的銳利,眼神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所及之處,眾人皆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簾,不敢直視。
她並未刻意昂首,卻自有一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雍容氣度,每一步儀仗的行進,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鳳輦在寶殿丹陛前穩穩停住。
長公主在女官的攙扶下,緩步踏上鋪著紅毯的台階,步履沉穩,姿態優雅,卻又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力量感。
她先是對著大殿寶相莊嚴的佛像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麵向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接受眾人的朝拜。
山呼千歲之聲,響徹雲霄。
法會依序進行。
獻香、誦經、祈福……環節莊重而繁瑣,長公主始終神色平靜,舉止合度,偶爾與身旁的住持高僧低聲交談一兩句,顯得既尊貴又得體。
然而,就在最為關鍵環節——長公主親手為佛像前的“九轉蓮花長明燈”注入燈油,以示佛法光明永駐之時——
異變陡生!
正當長公主手持金壺,微微俯身,壺嘴即將觸及燈盞的刹那,懸掛於大殿簷角最高處、一麵繡滿《金剛經》的巨大五彩經幡,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異響。
聲音極細微,幾乎被梵音淹沒。
但長公主何等警覺,她動作猛地一頓,目光瞬間掃向聲源!
說時遲那時快!那麵巨大的經幡並非整體墜落,而是其底部一根作為裝飾和配重的鎏金金屬橫杆,兩端連接處突然斷裂!
橫杆帶著一小片經幡,如同失重的利箭,直直朝著長公主所在的方向墜落下來!
更駭人的是,在下墜過程中,那鎏金橫杆上幾個不起眼的鏤空雕花處,竟“噗”地一聲,激射出數道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寒光的毒針!
這些毒針並非全部射向長公主,而是呈扇形散射開來,覆蓋了她身前一片區域!
“護駕!!!”
近侍太監發出淒厲的尖叫,猛地撲上前想用身體阻擋。
長公主反應快得驚人,在橫杆斷裂的瞬間,她已下意識後退半步,同時寬大的袍袖猛地向前一拂,試圖掃開近身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