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鐘聲撞碎汴京晨霧,鴻臚寺西廂的青瓦上凝著昨夜的寒霜。包拯推開雕花木窗時,指尖在褪色的窗欞上停留了片刻。三個月前他還是開封府尹,如今不過是這涉外驛館裡管理雜務的閒職。庭院裡,日本遣唐使藤原清河正在梅樹下舞劍,劍鋒劃破晨露的動作像極了他故鄉的浮世繪。
"懷柔遠人,乃是國策。"昨日龐相在垂拱殿說過的話隨晨風飄來,"包希仁,莫要以你查案的那套驚擾友邦。"
"大人。"公孫策的聲音在廊下響起,他抱著的卷宗堆裡露出《海國圖誌》的邊角,"高麗使團又遞了參觀司農寺的文書。"
包拯轉身時官袍帶倒了案頭茶盞,褐色的水漬在《外使管理條例》扉頁蔓延開來。他想起藤原清河昨日賞梅時說的"中原風雅儘在扶桑",金富轍前日宴飲時感歎"汴京繁華勝過高麗王都"。
辰時三刻的鼓聲裡,雨墨抱著琵琶穿過回廊。這個因家道中落暫居鴻臚寺的姑娘突然輕扯包拯衣袖:"日本使團的樂師,在偷偷臨摹城牆防禦工事。"
展昭從月洞門後轉出,昔日禦前侍衛的腰牌已換成鴻臚寺巡防木符:"不僅是樂師,高麗使團的廚子今早去了漕運碼頭。"
當龐相親筆批注的"不得妄生事端"手諭送到時,包拯正站在藏書閣的陰影裡。他望著庭院中談笑風生的兩國使臣,忽然從袖中取出《外使管理條例》抄本。
"即日起,所有使團人員需重新登記戶籍。"他的聲音驚飛簷下麻雀,"為防宵小,安保升級。"
藤原清河撫琴的手停在半空:"包大人何意?"
"例行公事。"包拯示意文書展開名冊,"三月前有狂徒竊取城防圖,不得不防。"
登記持續到酉時。當金富轍在物品清單上按下指印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公孫策突然輕咳三聲——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意味著發現了破綻。
暮色漸濃時,四人聚在藏書閣暗室。雨墨點燃燭火,火光在她昨夜修補的青瓷瓶上跳躍:"日本使團的漆器數量,比入關時多了三成。"
"多出的漆器裡藏著圖紙。"展昭將碎片擺在案上,"漕船改造圖。"
公孫策翻動《高麗史》的手突然停頓:"金氏家族百年前就提出"北進策"..."他的指尖劃過一行小字,"欲取遼東,先知中原。"
子時的更鼓像是從地底傳來。包拯獨自站在院中,官靴碾過青磚上的落花。他想起年少時讀過的《戰國策》——如今他正站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
"大人!"展昭從屋頂躍下時帶著夜露,"他們在護城河取樣!"
當他們趕到延慶坊時,金富轍的隨從正在收集河泥。包拯舉起燈籠的刹那,聽見身後弓弦響動。展昭的劍鋒挑飛暗箭時,包拯看清了河泥裡的稻穀——來自江南的新種。
"包大人夜巡?"藤原清河從暗處走出,佩刀係著宋宮賞賜的玉玨。
"例行公事。"包拯踩住收集河泥的布袋,"使臣可知私取五穀當何罪?"
次日清晨,龐相的馬車停在鴻臚寺前。老宰相下車時看了眼列隊的使團,忽然對包拯輕笑:"聽說昨夜很是熱鬨?"
"不過月課演練。"包拯遞上連夜整理的簿冊,"使團人員物資均已備案。"
龐相翻動冊頁的手突然停頓。在寫滿數字的夾頁裡,藏著公孫策用朱筆標注的疑點——倭船頻現明州,高麗商隊北上遼境...
"很好。"龐相合上冊子時,指甲在"懷柔"二字上劃過深痕,"繼續演練。"
當夜暴雨傾盆。包拯獨自在案前核對文書,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山河輿地圖》上。雨墨突然推門而入,發間簪著的茉莉花落在遼東位置:"他們在茶宴上改了曲譜...《蘭陵王》裡藏著邊塞駐軍調防節奏。"
展昭帶著水汽翻窗而入:"截獲的鴿信用《源氏物語》的章回編碼。"
公孫策最後進門,手中《日本書紀》攤開在唐船東渡篇:"他們要在上巳節獻禮...百艘海船模型。"
包拯吹熄燭火。在黑暗降臨的刹那,雷聲震得窗欞作響。他想起今晨龐相離去時,玉帶扣上新綴的東珠閃著異樣的光。
"備轎。"他突然推開雨漬斑駁的木門,"去樞密院。"
四人穿過雨幕時,鴻臚寺最高處的望樓傳來箜篌聲。藤原清河正在演奏新曲,曲調像極了盛唐的《霓裳羽衣曲》。包拯在轎簾落下前最後回望,看見金富轍窗前的剪影——正在臨摹《清明上河圖》的漕運段。
轎子行過禦街時,雨墨突然輕聲道:"他們像不像在織網?"
"是我們在收網。"包拯撫過袖中的《管理條例》,紙頁的褶皺裡藏著全部證據。
當樞密院的朱紅大門在雨中洞開時,守門禁軍看見包拯手中高舉的玉笏在閃電中泛著青光。那不再是鴻臚寺閒官的飾物,而是三年前先帝親賜的獬豸符。
雨更大了。藤原清河的箜篌聲穿過雨幕,金富轍的畫筆在漕船位置反複描摹。而包拯的轎子已消失在宮道儘頭,就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正要激起淹沒暗礁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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