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將至,流民如潮水般湧向南方。
各地城門緊閉,唯有富戶莊園偶爾施粥救濟,但大多也隻是做做樣子,很快便將流民驅散。
然而,青林山莊卻成了例外。
"小姐,今日又來了七十餘人,大多是青壯。"趙德全擦了擦額頭的汗,"再這樣收下去,莊上糧食怕是……"
九小姐站在莊外臨時搭建的粥棚前,望著衣衫襤褸卻眼神清亮的流民,淡淡道:"收。"
她轉身時,沒注意到幾個流民偷偷交換的眼神——他們手腕上,隱約露出相同的刺青。
秋月蹲在田埂邊,盯著地裡瘋長的紅薯藤,眉頭緊鎖。
這些作物長得太快了。
明明才種下兩個月,藤蔓卻已經爬滿整片山坡,結出的紅薯個個大如人頭。更奇怪的是,莊上的人似乎都對這種異常視若無睹,連最老練的莊稼把式王老漢都隻是笑嗬嗬地說:"九小姐福澤深厚,連土地都沾了靈氣。"
秋月摸了摸戒指,心跳加速——戒指裡麵的種子,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強。
?——?
深夜,九小姐在書房查看賬冊,忽然抬頭:"夏荷,莊上新收的流民裡,可有識字的?"
夏荷搖頭:"都是些粗人,不過……"她猶豫了一下,"有個叫陳三的,會算賬。"
九小姐指尖一頓:"明日帶他來見我。"
天還沒亮,山莊後的密林裡已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三百名精壯男子手持木棍練習突刺,一百名女子在另一邊練習弩箭裝填。張鐵牛拎著鞭子來回巡視,誰動作慢了就是一鞭子。
"記住!"他聲如洪鐘,"你們的命是九小姐給的!"
眾人齊聲應和,驚起飛鳥一片。
九小姐站在高處的岩石上觀望,身後秋月低聲道:"小姐,那個陳三……奴婢覺得不對勁。"
"哦?"
"他看賬本時,手指在桌下敲的……是軍中傳信的節奏。"
九小姐眯起眼睛:"繼續盯著。"
臘月祭灶這天,九小姐親自清點糧倉。
當她看到堆滿三個倉庫的南瓜時,終於意識到問題——這些作物,她根本沒讓人種過。
"秋月,"她抓起一個足有二十斤重的南瓜,"這是哪來的?"
秋月臉色煞白:"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九小姐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笑了:"看來是老天爺賞飯吃。"
她轉身時,秋月腿一軟差點跪下——那些南瓜籽,是她三個月前偷偷從空間戒指裡麵拿出來的。
清晨的薄霧中,陳三正在後院劈柴。九小姐緩步走近時,他手腕上的青色鷹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這紋路倒是特彆。"九小姐狀似隨意地說道。
陳三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斧頭深深嵌入木樁。"回小姐,是家鄉的習俗。"
九小姐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那片刺青。展翅的雄鷹,銳利的爪牙——她在父親書房偷看過的《列國誌》中見過這個圖案。
轉身時,她瞥見秋月正偷偷將幾粒從未見過的種子埋進土裡。那丫頭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不過莊上的收成確實越來越好,九小姐也就由著她去了。
夜深人靜,陳三在柴房角落用炭筆寫下一行小字:"青林山莊,可暫棲身"。他將紙條塞進信鴿腿上的竹筒,輕輕放飛。
窗外,秋月正借著月光查看她的"寶貝"——一枚古樸的戒指。今天又找到三顆紅彤彤的果子,她小心地摘下來嘗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九小姐站在閣樓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陳三的信鴿,秋月的秘密,她都看在眼裡,卻選擇沉默。在這個世道,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莊上的佃農們發現,今年的南瓜格外香甜,藤蔓也出奇地茂盛。老張頭撓著頭嘟囔:"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長這麼快的瓜。"
秋月躲在人群後麵偷笑。她昨晚又往地裡埋了幾粒從戒指裡取出的種子,沒想到長得這麼好。
陳三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異常的瓜藤。他的指尖輕輕擦過葉片,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這些植物...…以前在那裡看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