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燃抬腳準備上去。
溫簡昭瞳孔驟然收縮!
[就是現在!]
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他幾乎是瞬移般欺身上前,帶著決絕,在沈昕燃抬腳的前一刹那,手猛地按在了沈昕燃手背上。
那觸感,帶著風衣浸染的涼意,也帶著溫簡昭孤注一擲的緊張。
“?!”沈昕燃的動作瞬間僵住。他疑惑地轉過頭,眼睛裡帶著純粹的困惑,看向溫簡昭。
那張陰鬱俊美的臉此刻繃得死緊,瞳孔深處翻湧著一種近乎視死如歸的激烈情緒。
“讓張鑫開。”溫簡昭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強硬,“你不行。”
路仁:“!!!”
他臉上的油汙都沒來得及擦,就看到了這足以讓他心臟驟停的一幕。那個陰鬱的溫哥,竟然敢用如此大不敬的語氣,直接按住了沈隊長的聖手?還說他不行?
“溫哥!沈隊長他……”路仁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想出聲勸阻,生怕下一秒這位溫哥就會被沈隊長身上燃起的火焰燒成灰燼!
“閉嘴!”溫簡昭頭也沒回,冰冷的兩個字直接甩了過去。
路仁瞬間噤若寒蟬,脖子一縮:“好……好嘞。”
他默默後退一步,眼神裡充滿了對溫簡昭勇士行為的敬畏和對自身安危的擔憂。
好吧,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沈昕燃看著溫簡昭那雙死死盯著自己的墨色眼睛。那裡麵沒有挑釁,沒有惡意,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沈昕燃愣住了,他從未在溫簡昭臉上看到過如此強烈的情緒外露,尤其這情緒還是衝著他來的。
他試圖理解:“放心,這個大巴我很有感覺。”
他的語氣甚至帶著點安撫,“我開比較快,能找到超市,節省時間。”他還特意拍了拍溫簡昭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很有感覺?]
溫簡昭感覺自己的神經在沈昕燃這句輕描淡寫的很有感覺下徹底崩斷了!他當然有感覺!那種把全車人靈魂都甩出車窗、下一秒就要集體去見閻王的快感!
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你的快是用這輛破車最後一點壽命和全車人的命換來的!根本撐不到超市!
“不行!”溫簡昭幾乎是從喉嚨深處嘶吼出來,咬牙切齒,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拚儘全力的抵抗。
他按著沈昕燃的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用力了幾分。
沈昕燃定定地看著他,兩人目光在空中無聲交鋒。
沈昕燃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手背傳來的細微顫抖,以及那眼神深處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慌,那恐慌甚至蓋過了他平時扮演的陰鬱外殼。
這份恐慌,不是為了溫簡昭自己,而是……為了這輛車?或者說,為了據點的所有人?
沈昕燃的眉頭蹙了一下。他不是固執到完全聽不進意見的人,尤其溫簡昭此刻的反應,如此反常,如此激烈。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內院,李娟娟抱著大寶,眼神裡滿是驚惶和依賴;王伯王嬸互相攙扶,臉上帶著疲憊;那幾個新加入的幸存者更是麵黃肌瘦,驚魂未定。
他們的確不像楊帆、石磊、唐勇那樣,經曆過無數次極限跳車的洗禮,身體和精神都處於崩潰邊緣。
[也許……簡昭是擔心新加入的人受不了顛簸?]沈昕燃內心飛快地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畢竟,前天晚上的午夜狂飆,連他自己事後想想都覺得有點……嗯,過於刺激了。雖然結果很好,但過程確實驚悚吧?
好吧,他其實一點也不覺得驚悚,這大巴他真的覺得手感很好啊,第一次沒撞牆誒。
他眼眸深處,那點被質疑駕駛技術的困惑,終究被身為領袖的責任感壓了下去。
他帶著一絲遺憾,後退了一步。同時,也任由溫簡昭的手從自己手背上滑落。
“好吧。”沈昕燃輕輕歎了口氣,那聲音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一種顧全大局的妥協,“先讓張鑫開一段。”
他終究是那個將保護普通人理念扛在肩上的沈昕燃。
隊員的安危,尤其是弱者的狀態,永遠是他決策天平上最重的砝碼。
他甚至還回頭,帶著點留戀地看了一眼大巴,眼神裡流露出的惋惜,真誠得讓溫簡昭眼皮直跳。
[遺憾?他居然還覺得遺憾?]
[這破車能活著載我們到超市門口,就該給它燒高香了!]
而這一幕無聲的方向盤保衛戰,早已落入了不遠處偷偷關注這邊的核心隊員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