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臨時居所的路上。
氣氛依舊沉重。
溫簡昭依舊緊跟在沈昕燃身後,緊繃的心仍未放下,他內心的彈幕卻刷得飛快:
[好險好險,差點被眼鏡蛇叼走,沈哥擋刀帥炸了。]
[那紅毛傻逼,帆哥一個眼神就秒了,真解氣!不過……異能者看不起無火者,這基地的規則真是爛透了。]
[死亡節點……錢益明……有錢商會……老子記住你們了!想拉我入夥當炮灰?門都沒有!]
[得想辦法跟燃哥暗示一下這個錢益明有問題……但又不能ooc……好難。難道要我在他麵前‘不小心’說點基地壞話?或者表現得對那個商會特彆‘反感’?嗯……得好好琢磨一下演技……]
沈昕燃走在最前麵,眉頭微鎖。
他當然清楚楊帆的價值遠超無數徒有異能的草包,但希望基地這種赤裸裸的異能至上的規則和氛圍,對楊帆這樣的頂尖戰士是一種巨大的侮辱和壓製。
他剛才那句“無論有無異能,都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不僅是說給外人聽,更是說給楊帆聽的。
楊帆本人則是最平靜的一個。
外界的評價,無論是讚美還是辱罵,對他而言都毫無意義。
他存在的意義就是戰鬥、警戒、執行命令、守護沈昕燃和團隊的核心安全。
異能?火種?那些標簽不過是基地規則強加的枷鎖。
他不需要用異能證明什麼,他的刀,他的警覺,他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鬥本能,就是他的勳章。
剛才那紅毛的挑釁,在他心裡激起的波瀾,還不如發現一個潛在狙擊點來得重要。
隻是……當沈昕燃說出“生死與共的兄弟”時,楊帆那萬年不變的冰冷眼神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波動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按在腰間短匕皮鞘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
抵達臨時居所。
所謂的獨立磚房,不過是內城邊緣一排破舊的平房中的一間。
牆壁斑駁,窗戶玻璃破碎,用木板勉強釘著。
裡麵隻有兩個狹小的房間和一個隻能轉身的過道,地麵坑窪不平,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條件比外城棚戶強得有限,但至少是磚石結構,相對安全。
“地方小,大家擠擠。”沈昕燃放下簡單的行李,環顧四周,臉上沒有任何嫌棄,隻有沉穩,“石頭、老唐、帆子,我們四個住裡間。簡昭、宇歡住外間。”
他刻意將楊帆和異能者安排在一起,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和重視。
楊帆沒有言語,隻是默默地將自己的背包放在裡間角落一個既能觀察門口又能隨時破窗而出的位置。
他習慣性地開始檢查房屋的結構、門窗的牢固程度、可能的進出路線和潛在的防禦薄弱點,動作迅速而專業。
溫簡昭看著楊帆沉默檢查的身影,再看看這破敗的環境。
[這內城‘優待’也就比外城汙水溝強點有限。帆哥這樣的戰力,在基地眼裡還不如個d級水係有價值……真是諷刺。]
他拉緊風衣領口,感覺這希望基地的寒意,從外到內,無孔不入。
沈昕燃的理想,在這裡麵臨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而他自己,不僅要提防死亡節點的引路,還得時刻焊死陰鬱人設,這趟渾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冷。
走入房內,溫簡昭緊繃到極限的神經,才猛地鬆弛了一瞬。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席卷而來,不僅僅是身體的,更是精神上被反複拉扯後的虛脫。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一直死死攥在風衣口袋裡的右手,也因為這瞬間的鬆懈而鬆開了力道。
“嘎吱——!”
一聲清脆、響亮、帶著點滑稽的塑料擠壓聲,猝不及防地從他口袋裡炸響。
溫簡昭的身體瞬間僵直!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啊啊啊啊啊啊——!]
他內心發出一聲無聲的土撥鼠尖叫,[完了!忘了這該死的鴨子會叫了!剛才太緊張,把它捏太緊了!]
這聲音在安靜且氣氛凝重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溫簡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