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燃搭在溫簡昭肩膀上的手,傳遞著暖意,試圖驅散他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寒意。
他聲音放得很輕,緩緩講述著白天的見聞:“任務大廳等級森嚴,獎勵天差地彆。核心的物資,武器、藥品、高能壓縮塊,基本被‘狂犀’、‘烈風’這些大傭兵團,還有‘有錢商會’把持著。”
他頓了頓,“我們去探了探,‘狂犀’團長孫彪,力量型異能,行事霸道;‘烈風’多是速度或風係,排外得很。至於‘有錢商會’的錢益明……”
他微微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溫簡昭蒼白的側臉,“他控製著物資流通的命脈,滲透得極深。和基地高層的關係……絕非表麵那麼簡單,曖昧不明,甚至可能盤根錯節。”
石磊撓了撓他那板寸頭,臉上帶著憂慮:“俺在外城邊上,聽幾個縮在棚子裡的流民嘀嘀咕咕,說最近總有人被巡邏隊叫去‘幫忙’,然後就再沒回來過。特彆是身體結實的小夥子,還有……帶著小娃娃的婦女。”
他聲音低沉下去,“這……這算什麼事兒啊!”
楊帆靠在磚牆上,抱著手臂,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清晰:“行政樓,後巷區域。守衛密度異常,遠高於常規警戒區。有穿白色或灰色製服的人進出,非戰鬥人員,行動低調。”
他補充了一句關鍵觀察,“錢益明手下,在交易區邊緣接觸特定人群,‘收購’不明物品,目標明確,手法熟練。”
唐勇站在楊帆身側不遠,點了下頭,算是確認楊帆的觀察,他手中無意識地掂量著撬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門口方向。
溫簡昭背靠著牆壁,聽著隊友們你一言我一語拚湊出的希望基地圖景——壟斷、壓迫、失蹤、秘密區域、錢益明的觸角……這些信息碎片,與他剛剛經曆的事情有著莫名的聯係。
憤怒壓過了恐懼,也給了他表演的“燃料”。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被一種近乎刻薄的嫉妒和輕蔑覆蓋。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嗬……連錢益明這種貨色,都能有a級火係的實力?這希望基地的‘火種’,水分可真夠大的。”
他刻意強調了“a級火係”和“貨色”這兩個詞,仿佛被這種不公深深刺痛,又帶著極度的不屑。
沈昕燃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溫簡昭的身體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又不受控製地輕顫了一下。
這絕非單純的嫉妒表演,簡昭絕對經曆了極其可怕的事情,才會在提到錢益明和“a級火係”時,流露出後怕。
他似乎被某種無形的枷鎖束縛著,無法或不敢詳細訴說,但這句充滿“嫉妒”的泄憤之語,本身就是一個價值連城的情報炸彈。
錢益明,那個看起來精明算計的商人,竟然是a級火係?這背後意味著什麼?沈昕燃的思維運轉著,瞬間將這條信息與楊帆觀察到的“秘密區域”、石磊聽到的“人口失蹤”、以及溫簡昭此刻的狀態串聯起來。
“沒關係,”沈昕燃的聲音異常沉穩,他按在溫簡昭肩頭的手微微用力,傳遞著無言的信任和支持,“相信我們。”
他看著溫簡昭低垂的眼瞼,“不用給自己那麼大壓力,簡昭。我們既然來了,就不會坐視不理。這個基地藏著什麼魑魅魍魎,我們遲早會把它翻個底朝天,鬨它個天翻地覆!”
他巧妙地避開了直接詢問溫簡昭經曆了什麼,而是表達了對黑暗的宣戰和對同伴的絕對信任,這讓溫簡昭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
“這時候你該做的就是吃飯,養足力氣。”沈昕燃順勢將溫簡昭從牆邊拉開,引到房間中央那張略顯搖晃的飯桌前。
桌上擺著幾碗熱氣騰騰的……泡麵。
沈昕燃無奈的笑了笑,“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實在沒點亮廚藝技能樹,隻能委屈你吃這個了。等下次安頓好,把王伯他們接進來,一定讓他給你熬一大鍋熱粥,好好補補。”
石磊立刻點頭附和:“是啊是啊,溫兄弟!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再大的事兒,也得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乾!”
他笨拙地想把氣氛活躍起來。
一旁的楊帆,自始至終目光都鎖定在溫簡昭身上。
此刻,他沒有任何言語,隻是“唰”的一聲,動作流暢地將一直抱在懷裡的短匕抽了出來。
他低著頭,用一塊深色的絨布,極其專注、地擦拭著那寒光凜冽的刃口。金屬光澤映著他毫無表情的臉,一股殺意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詢問:是不是錢益明?我去解決他。
唐勇幾乎在楊帆拔刀的同時,向前踏了半步,手中沉重的撬棍“咚”地一聲輕點在地麵,他的態度不言而喻:同去。
沈昕燃看著這兩位行動力爆表的隊友,心中既感動又無奈。
他立刻抬手虛按了一下,阻止了他們即將化為實質的行動意圖,大腦飛速分析著局勢:
“不行。我們初來乍到第二天,對希望基地真正的實力底牌、防禦體係、高層之間的關係網幾乎一無所知。錢益明能隱藏a級實力,背後牽扯必定極深。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打草驚蛇,更可能正中對方下懷,把我們自己置於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