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一個纏滿滲血繃帶的身影出現在垛口。
他半個身子探出城牆,金絲眼鏡隻剩一個鏡片,眼睛布滿血絲,閃爍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
繃帶的縫隙間,隱約可見皮膚下蔓延著紫黑色脈絡,他說話時,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著,涎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淌下。
“溫簡昭——!”他嘶啞的咆哮在混亂的外城上空回蕩,“都是你!是你毀了我的心血!毀了首領!你們……一個都彆想跑!給我射!殺了他們!”
守衛高林看著錢益明,下意識地往旁邊徐亮身邊挪了一大步,壓低聲音,牙齒都在打顫:
“老徐……錢經理這……出去一趟回來怎麼變這樣了?跟惡鬼附身似的……我汗毛都豎起來了!而且……他傷口那味兒……嘔……”
徐亮緊抿著嘴唇,臉色慘白:“邪門……都是一起出去的,怎麼回來就他一個這樣?還一回來就逼我們鎖門……那繃帶底下流出來的水都是綠的……”他握著槍的手心全是冷汗。
溫簡昭的心沉到穀底。
閘門封鎖,退路已斷。
而身後,由首領親信和錢益明死忠組成的追兵也撲殺過來,他們眼中燃燒著為韓勇坤複仇的怒火,喊殺聲震天。
真正的腹背受敵。
城牆上的守衛們紛紛抬起了槍口。
高林看著城下人群裡那顯眼的紅發身影,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槍。
“開火!”錢益明的副官厲聲下令。
“砰砰砰——!”
槍聲瞬間爆響,子彈傾瀉而下。
“防禦!!”沈昕燃的吼聲幾乎與槍聲同時響起。
刹那間,石磊的土石壁壘拔地而起,沈昕燃的火焰護盾撐開,溫簡昭的水流化為屏障,烈風的風刃攪亂彈道。
一個由異能構築的臨時防禦圈勉強形成,子彈打在土牆、火焰、水幕上發出悶響和蒸發聲。
然而,這防禦在密集的火力下岌岌可危,背後的追兵也越來越近。
“這樣撐不住,閘門必須打開!”沈昕燃咬牙,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流下。
這時,一個拖著殘腿的身影,貼著牆角,在槍林彈雨中艱難而迅猛地匍匐前進,他眼中隻有閘門控製室下方那個裸露的液壓動力管道節點。
他利用守衛注意力被正麵戰場吸引的空隙,匍匐到目標點。
傷腿在地麵上磨出血痕,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眼中隻有冷靜的計算。
他迅速從工具包裡掏出那枚自製的小型雷管和簡易引爆器。
“轟隆——!!!”
液壓管被炸斷,動力瞬間喪失。
合金閘門發出一陣金屬扭曲聲,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轟然向上彈開了半米多高的縫隙。
“門開了,快走!”沈昕燃迅速下令。
“路仁!”石磊頂著土盾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將因爆炸衝擊而癱軟在地的路仁抄起,扛在肩上,轉身就向閘門縫隙衝去。
“衝出去!”孫彪和高森見狀,立刻指揮團員全力阻擊身後的追兵,為撤離爭取時間。
人群爆發出求生的力量,互相拉扯攙扶著,連滾帶爬地衝向那道象征著生機的縫隙。
“該死!攔住他們!”錢益明在城牆上氣得跳腳,唾沫混著血絲飛濺。
終於,大部分人都擠過了閘門。
大巴就停在門外,車門大開,引擎轟鳴。
溫簡昭抱著嬰兒,一手緊緊抓住車門扶手,在隊友的托舉下擠上車。
他回頭,操控水流凝成數道高壓水刃,射向追得最近的幾輛敵方越野車的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