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徹底駛離了希望基地那壓抑的輪廓。
“都坐穩咯!”張鑫吼了一嗓子,猛地一打方向盤,龐大的車身在荒廢公路上硬生生玩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甩尾漂移。
“吱嘎——!!!”
輪胎與粗糙地麵的摩擦聲尖銳刺耳。
緊接著,他又是一腳油門緊接一腳刹車,車身瘋狂地左右搖擺、上下顛簸。
時而像在跳狂暴的霹靂舞,時而又像上下沉浮的小船。
“嘿嘿,沈哥!咋樣?咱這技術,不賴吧?”張鑫得意地回頭,臉上還帶著剛大展身手後的紅暈,想得到“偶像”的肯定,“是不是比變異獸還帶勁……呃?”
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了他的臉上。
事實證明,車廂內的景象,比他想象中“帶勁”一萬倍。
趙雷整個人癱在座位上,懷裡的小紅鴨無力地耷拉著,他雙眼緊閉,臉色灰敗,顯然已經暈過去好一陣子了。
王伯和王嬸緊緊抱在一起,縮在座位裡瑟瑟發抖。王伯懷裡的寶貝湯鍋雖然被石磊的土石及時接住沒摔,但劇烈的搖晃還是讓湯水潑灑出來不少,散發出陣陣香氣混合著……嗯,某種即將到來的氣味。
那些本就虛弱昏迷的實驗體幸存者,此刻更是東倒西歪,其中一個甚至從座位上滑落,直挺挺地橫在了過道中央。
新加入的無火者們死死捂住嘴巴,胃部翻江倒海,卻硬是憑著對“新生活”的敬畏和不敢在“異能者大人”麵前失態的意誌力強撐著。
溫簡昭的狀態最為“壯觀”。他一手死死扣著扶手,另一隻手還要竭力維持著包裹嬰兒的穩定水流。
巨大的顛簸讓他對異能的控製力急劇下降,失控的水流在他頭頂上方失控地噴湧、旋轉,形成了一道持續噴發的小型人工噴泉。他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眼神裡是瀕臨崩潰的生無可戀。
陳宇歡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劇烈的搖晃讓木係異能徹底失控,幾根細小的藤蔓不受控製地從他指間鑽出,慌亂地纏繞、攀爬,竟然把他自己的手臂和旁邊的座椅扶手纏在了一起,動彈不得,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一臉茫然加委屈。
石磊早有先見之明,用土係異能將自己的雙腳牢牢“焊”在了車底板上,像根定海神針般杵著,但魁梧的身體也隨著車身劇烈搖晃,臉色發綠,顯然也在忍受著巨大的不適。
唐勇則簡單粗暴得多,剛才一個急刹車時,他下意識伸手撐住前方座椅靠背,結果“嗤啦”一聲,那座椅靠背竟被他硬生生撕扯下來一大塊,此刻他手裡還攥著那塊海綿和皮革,看著它,又看看手,表情木然中帶著一絲困惑。
而楊帆,此刻正靠在車門邊,一隻手緊緊握著車門上方的扶手,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匕上。他在認真考慮給這個“載具殺手二代”一個痛快的了結,為民除害。
唯一看起來精神抖擻的,隻有沈昕燃。他穩穩地站在過道中央,一手扶著椅背,隨著車身的搖擺自然地調整著重心,甚至還有餘裕觀察四周隊友的慘狀。
他看著車廂內哀鴻遍野,揉了揉眉心:“張師傅……”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包容,“技術……確實很‘帶勁’。不過下次漂移前,能麻煩你喊個‘預備’嗎?其他人……可能有點……嗯,不太適應這種風格。”
“嘔——哇!!!”
沈昕燃的話音剛落,趙雷猛地從暈厥中被顛醒,瞬間推開旁邊的車窗,將半個身子探出去,對著外麵瘋狂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隨即便是驚天動地的嘔吐聲。
“……鴨……鴨神……保佑……我……我再也不嫌……沈哥開車……嘔……刺激了……”趙雷一邊吐一邊哀嚎。
他現在無比懷念沈昕燃那雖然狂野但目標明確、一往無前的“飛車”風格,至少那是直線衝刺的靈魂出竅,而不是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的腸胃翻江倒海。
跳車三人組,此刻眼神空洞地望著車頂,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們之前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沈哥開車,那叫速度與激情,最多是考驗心臟承受力。
張鑫開車?這是直接把人塞進滾筒洗衣機裡,還開了強力甩乾模式。相比之下,沈哥簡直是模範司機啊,最多就是撞牆而已,跳車就完事了。
溫簡昭頂著持續噴湧的“個人噴泉”,臉色青白交錯:
[張鑫!你這叫學藝不精!精髓沒學到,糟粕倒是發揚光大了。左搖右晃,原地轉圈,急刹猛衝,車身狂抖……暈車最致命的點就是這種把人當骰子搖的顛簸感啊。]
[求你了,張師傅,咱們安安穩穩開車行不行?你這技術,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折磨人方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