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歡?”沈昕燃忍著笑走過去幾步,“你……你該不會也跟簡昭想一塊兒去了吧?以為我是他爸?”
他指了指懷裡的嬰兒,又指了指自己,表情是又好氣又好笑,“天啊!你們倆……一個想象力豐富,一個直接上基因序列了?哈哈哈哈!”
沈昕燃笑聲在車廂裡回蕩,吸引了附近幾個人的注意。
趙雷和張鑫偷偷瞄了一眼,看到沈隊長笑得開懷,而溫哥抱著孩子,臉色青白交錯,渾身散發著“生無可戀”的氣息,陳博士則是一副“宇宙真理在我麵前崩塌”的呆滯模樣……
趙雷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小紅鴨,對著鴨神無聲祈禱:鴨神保佑,溫哥和陳哥這誤會鬨得……沈隊長還笑成這樣了,果然都不是凡人啊。
張鑫一邊開車一邊默默決定:以後不僅要敬畏溫哥的眼神,還得敬畏陳哥的腦洞,這倆人,一個眼神殺人,一個腦洞滅世,都惹不起。
溫簡昭被沈昕燃的笑聲刺激得更加無地自容。
[閉嘴!彆笑了!]
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直接將懷裡的嬰兒往沈昕燃手裡一塞,
那動作,與其說是遞還,不如說是“扔掉燙手山芋”。
“給……給你!”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咬牙切齒。
回到座位,一把將高領拉到極限,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連耳朵尖都藏了進去。整個人縮成一團,散發著濃烈的“自閉勿擾,靠近者死”的低氣壓信號。
隻有露出的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野景象。
[沈昕燃!你給我等著……]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黃色橡皮鴨,狠狠捏了一下,仿佛在捏沈昕燃那張笑得欠揍的臉,同時不忘用水包住鴨子,不讓鴨子喊出救命。
沈昕燃抱著被“退貨”的嬰兒,看著溫簡昭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鴕鳥姿態,笑聲漸漸止住,但眼中的笑意依舊濃得化不開。
他輕輕顛了顛懷中的嬰兒,低聲道:“看,把你溫叔叔嚇到了吧?他臉皮薄,不經逗。”
嬰兒似乎感受到了沈昕燃的愉悅,眼睛眨了眨,小嘴微微咧開,發出一個無聲的吐泡泡動作。
車廂後部,那些實驗體幸存者們,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沈昕燃和他懷中的嬰兒身上。
剛才那場關於“親子關係”的誤會澄清,聲音並不算小,清晰地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那個年輕人,眼神此刻劇烈地波動著。他看著沈昕燃抱著嬰兒,動作雖然略顯笨拙,但那份小心翼翼和眼底流露的溫柔,卻無比真實。
一個與他們素不相識的人,僅僅因為一張撿來的照片,就在那地獄般的實驗室裡不顧一切地救出了這個孩子,此刻還像對待珍寶一樣抱著他、逗著他?
年輕人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理解的震撼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會僅僅因為他們是“人”,就伸出援手?
那個麻木男人,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視線鎖定在沈昕燃抱著嬰兒的身影上。他麻木的神經似乎被這光灼痛了一下,手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不是親人……卻比親人更在乎?
那個中年女人,緊繃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她聽到了沈昕燃爽朗的笑聲和澄清,看到了他抱著嬰兒時那份毫無雜質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