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簡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管理好臉上的表情,臉上帶著點厭惡和抗拒的傲慢:
“閉嘴!林疏安!你當本少爺是什麼人?”
他嫌惡地甩了甩手,好像沾上了什麼臟東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隻有你這種腦子裡隻有實驗的家夥才想得出來!本少爺才不屑用!”
他猛地站起身,擺出被冒犯到的樣子:“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真是的,好好的心情都被你破壞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訓練室,背影帶著怒氣,仿佛一個被玷汙了原則的富家少爺。
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林疏安站在原地,看著溫簡昭“憤怒”離去的背影,眼鏡後的目光幽深難辨,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反應很有趣。
是真的厭惡抗拒?還是……敏銳地意識到了危險,在急於撇清和偽裝?
溫簡昭幾乎是“逃”回自己房間的。
關上門的瞬間,他臉上那副被冒犯的憤怒和傲慢瞬間褪去,心臟仍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林疏安那平靜卻駭人的話語反複回響。
“控製他們體內的水……”
“剝奪水分……”
“讓器官瞬間脫水……”
[瘋子!]溫簡昭在心裡暗罵,指尖發涼。
這思路極具威懾力,但正是這種對生命的極致冷漠和隨意掌控,讓他看到了林疏安未來可能走向毀滅的根源。
他的主線任務不僅僅是活下去,更要阻止林疏安滅世。
這一刻,他忽然觸摸到了一點關鍵,林疏安並非天生邪惡,他隻是缺乏對生命的敬畏。
在他眼中,生命體更像是可拆解的能量集合體。
治愈與毀滅,隻是能量操縱的正反兩麵。
這種絕對理性,配合他深不可測的實力,一旦受到刺激或發現“不堪真相”,極易滑向“推倒重來”的極端。
[所以,阻止他滅世,關鍵或許在於……在他心裡種下一點彆的東西?一點能讓他對‘生命’本身產生不同認知的東西?]
比如敬畏?比如羈絆?比如看到混亂背後的韌性?
這聽起來難如登天,但溫簡昭覺得這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在房間裡踱步,迅速製定了策略。
[既要顯得對力量有渴望,符合傲慢人設,又不能熱衷殘忍手段,還得流露出‘矜持’和‘道德顧慮’……尺度必須精準。]
這天深夜,萬籟俱寂。
溫簡昭想著很多事情,睡得並不沉。
警覺性讓他在某一刻猛地驚醒過來。
不是被窺視感,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正從他的房門外極輕極輕地掠過。
這是一種……刻意放輕的躡手躡腳。
誰?!
溫簡昭瞬間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悄無聲息地滑下床,貼到門後,耳朵仔細傾聽著外麵的動靜。
那腳步聲在他門外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似乎也在傾聽房內的動靜,隨即又繼續向前,朝著……走廊儘頭的方向去了?
那個方向……是臨時關押蘇婉的隔離間所在的大致方位。
溫簡昭的心猛地一提。
是林疏安半夜又去“研究”他的“休眠材料”了?
還是……另有其人?
他猶豫了一下,極度小心地擰開門把手,推開一條細微的門縫,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