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話音落下的瞬間,溫簡昭便感到周身空氣驟然凝固,整個身體所處的空間本身,仿佛變成了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從四麵八方狠狠壓縮過來。
脖子、胸膛、四肢……每一寸皮膚都傳來難以忍受的壓迫感,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呼吸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要撕裂肺葉。
精神力向外延伸時也遭遇了同樣致密的屏障,操控水元素變得異常費力。
被困在空氣牆裡原來是這種感覺……
溫簡昭心頭一凜,迅速評估著局勢。
他立刻將外放的精神力大幅度回收,緊緊蜷縮在體表,形成一層精神防護,減少自身力量與外部空間壓力的直接對抗。他的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依舊沉靜如深潭,迅速計算著壓力分布和可能的薄弱點。
這個時候不能慌,他想活著,這麼久都堅持過來了怎麼可能栽在這裡。
與此同時,他貼身口袋裡,那管深紅色試劑,似乎因外界劇烈的空間能量波動而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隱隱發燙。
空間擠壓帶來的不適感好像減弱了很多。
林疏安的東西,果然總有後手。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被他暫時壓下。
被壓製的精神力開始強行衝破空間的桎梏,在溫簡昭體內回升。
能動!再等一下……就能勉強動起來。
熟悉的小叔與同桌對峙的畫麵再現,這次不再是簡單的對視,而是衝著命來的。
“小叔!”溫莫鈞一直在分神關注這邊,他顧不上身前一隻撲來的喪屍,硬挨了一爪在肩頭,鮮血飆射,卻借著衝力猛地轉身,不管不顧地撲到了溫簡昭身前。
這是他唯一的家人,絕對不能死。
“放開我小叔!”溫莫鈞將自己那並不擅於攻擊的空間之力,毫無保留地向外釋放,他試圖用自己的空間去抵消江瀾施加在溫簡昭身上的力量。
兩股性質迥異的空間力量碰撞在一起,讓困住溫簡昭的那片扭曲空間出現了更複雜的紊亂波動,壓力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另一邊,智飛和其他隊員仍在與剩下的變異喪屍殊死搏鬥。
智飛不敢使用大規模爆炸物,隻能不斷從空間裡取出槍械,配合隊友射擊。
戰鬥異常慘烈,不斷有隊員受傷掛彩,鮮血刺激得喪屍更加瘋狂。
好在溫簡昭的先手陷阱消滅了近半敵人,他們二十幾人麵對剩下的半數,雖然依舊人數劣勢,但憑借默契配合和火力優勢,暫時還能支撐,不至於立刻潰敗。
此刻,溫簡昭和江瀾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越過了彼此,落在了溫莫鈞鮮血淋漓的肩膀上。
那道傷口在昏暗光線下格外刺眼。
江瀾維持著空間壓迫的右手力度沒有絲毫減弱,他眼睛盯著溫莫鈞的傷口,眉頭皺了一下,“同桌,你是笨蛋嗎?”
溫簡昭正趁壓力鬆動,暗中調整著力點,試圖將林疏安試劑提供的緩衝力更精確地導向關節處,聞言,頭也沒抬,接了一句,“我覺得他就是。”
這麼虧本的事情也就溫莫鈞能做出來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變成喪屍。
肩頭劇痛的溫莫鈞:“……”
他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一陣委屈,脫口而出:“你們打架……為什麼討伐的是我啊?”
這都什麼跟什麼!
餘光瞥見這詭異一幕的冷明川,差點一口氣岔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