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鳶嗎?
剛踏上前往神山的路、心性尚且單純時,他的確會悄悄羨慕地看著彆人放紙鳶。
隻是現在早已沒什麼感覺了。
“……很久沒有玩過了。”
魚鏡淵沒說喜不喜歡,但不論他喜歡還是不喜歡,都不影響水清鳶接下來要回答他的話。
“我有一個舊紙鳶,我的身子跑動不了幾步,沒法玩……你想玩嗎?想的話,我把它送給你。”
她沒有鬆開他的手,十一歲的年紀正在長個子,手掌比他的手大,就連手指也比他纖長些。
握住他的手時,會輕輕向上托著。
“我、我不用……你看我這樣子,給我也會弄臟弄壞了,浪費。”
魚鏡淵的嘴開始哆嗦起來,對於這份禮物,他的第一想法是自己配不上。
眼前一閃而過的畫麵,是自己曾經的書桌,那上麵什麼新奇的玩意兒都有,機關鎖、會說話的小鳥、爹爹為他繪製的藏寶圖……
眼睫顫動,他察覺到自己鼻尖酸得脹痛,連忙低下頭,聞到素包子的味道才想起來還有東西沒給她。
“我買了兩個包子,你拿去吃。”
從衣兜裡翻出用油紙包裹的包子,魚鏡淵趕緊往她懷裡塞,怕被冷風吹硬了會不好吃。
水清鳶愣了愣,她知道他買了兩個包子,也猜測他會分給自己,卻沒想到這傻小子居然全給她了。
「誒你彆收啊!他跟你客氣一下,你不知道客氣回去啊?!快還給他!」
金珠珠看她直接就這麼把兩個包子扒進自己懷裡了,嗷嗷叫喚起來。
兩個包子有什麼好吃的,哪裡值得貪這個嘴?
見她沒說話,魚鏡淵又怕她誤會是偷的,忙補充道:“我乾活掙的,東家給了工錢……真的。”
若是她不信……
不信便不信吧,反正他沒有偷也沒有搶。
隻是心尖湧上一股委屈,腦袋低下去,嘴上也下意識不受控製地能掛油壺了。
水清鳶牽住他的手,輕輕用力帶著他往自己這邊引:“草垛那邊今日被撒了藥粉,你彆去那裡了。”
魚鏡淵不知道她的用意,卻也還是跟著俯下身子,直視她明亮的雙眼。
“我住的柴房無人打擾,他們都不會來看我的,夜裡寒涼,你去我那裡歇息吧。”
“這……”
實話實說,他沒想到會被叫去一起歇息。
再怎麼樣,他這一身臟兮兮的,聞上去的氣味也不太美妙,走到哪都是遭人嫌棄的。
她拋出了邀請,也知道他會猶豫,因此在他思考時又歎氣道:“我隻有你這一個朋友,咳咳……或許我們此後不複相見……”
垂下的眼睫像是遮住了一片陰雨天,隻是底下雨淋淋的模樣不願意讓他看見。
“我是害怕會打擾到你休息,怕給你添麻煩。”
魚鏡淵倒不是因為男女大防的緣故,他壓根沒想到這一層,隻是對方都說把自己當朋友了,自己也該為對方考慮些。
到時候把人家的床鋪弄得不好睡了可怎麼行。
“你怎麼會是我的麻煩呢?”
水清鳶反問了一句,讓這個絞儘腦汁想找借口離開的家夥憋得羞赧不已,半天就憋出了這麼一句:“你、你太相信我了。”
因為想和他說話,就把自己的餅子分享給他;因為他願意和她說話,就把他當成朋友。
說不動容是假的,能被這樣真心對待,他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