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市中心醫院,特需病房區燈火通明,卻彌漫著一種與燈光不相稱的壓抑。當張三豐帶著方曉與何影姿,在林芷琪的引導下穿過寂靜的走廊時,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場隨之擴散,將周遭的喧囂與焦灼都隔絕開來,隻餘下他沉穩的腳步聲。
病房外的李家眾人和幾位尚未離開的核心專家,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走來的三人。為首的老者李老)雖憂心忡忡,但久居上位的眼力仍在,一眼便看出走在中間的青衫男子氣度非凡,絕非尋常之輩,那是一種超越了年齡的從容與深不可測的平靜。他身旁的少年沉穩內斂,少女眼神清澈卻隱含銳氣,皆非池中之物。
林芷琪快步迎上,低聲道:“周大哥,病人就在裡麵。”
張三豐微微頷首,目光甚至未曾掃過那些期待或審視的目光,徑直走向病房門口。方曉與何影姿自然地在門外兩側站定,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氣息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卻又隱隱形成了一道界限。
幾位專家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他們原以為林芷琪請來的會是某位隱世的名醫國手,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看起來過分年輕、氣質更像學者或隱士的人。心中那份因學術權威被挑戰而產生的不悅與懷疑,愈發濃重。若非看在李老和林家的麵子上,恐怕早已有人出聲質疑。
張三豐在病房門口停下腳步,並未推門而入。他的目光穿透那扇虛掩的房門,落在病床上那麵色青灰、氣息微弱的少年身上,僅僅數息之間,神識已如最精密的掃描儀,將其裡外狀況洞察分明。
“不必入內。”他淡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症非尋常病痛,乃外邪侵體,傷了根本。”
此言一出,走廊上一片寂靜,隨即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和低語。
“外邪?這……這不是封建迷信嗎?”
“連病人都不接觸,就敢妄下論斷?”
李老眉頭緊鎖,看向林芷琪,眼中帶著詢問。林芷琪卻堅定地回望,眼神中充滿了對周辰的無條件信任。
張三豐對周圍的反應恍若未聞,繼續平靜地說道,目光依舊停留在病房內:“病人月餘之前,是否其家族祖墳或重要先人安葬之地,有過動土、修繕,或周遭環境出現劇烈變動,如新建大型建築、深挖溝渠等事?”
李老聞言,渾身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他身邊一位中年男子李老的兒子)失聲驚道:“你……你怎麼知道?家父……家父一個多月前,確實因為鄉裡修路,不得已請人遷動了祖父的墳塋!這事極為隱秘,外人絕不可能知曉!”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走廊上炸響!幾位專家更是目瞪口呆,遷墳之事與少年生病,時間上竟如此吻合?這難道是巧合?
不待眾人從震驚中回神,張三豐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錘:
“動土之處,恰壞地脈,引動深藏之地底陰煞之氣。此氣無形無質,卻與血脈相連者氣息交感。此子年少,陽氣未固,神魂不穩,故首當其衝。”
他微微側首,看向李老:“病人近來,是否常做噩夢?夢中多見陰暗潮濕之地,或有冰冷之物纏繞其身,醒來後尤覺寒意徹骨,四肢沉重?白日裡,則精神恍惚,畏光喜靜,食欲全無,且眉心常有不自覺的緊蹙之感?”
他每說一句,李老及其家人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後,已是麵無血色,看向張三豐的眼神如同看著鬼神!
“全中!全中啊!”李老的兒子激動得聲音發顫,“小源他……他這半個月來就是這樣!晚上睡不安穩,老是說夢到掉進冰窟窿裡,被黑乎乎的東西纏住腳……白天就沒精神,怕見光,飯也吃不下……我們隻當是病情影響了精神,沒想到……沒想到……”
幾位專家徹底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這些症狀,在之前的問診中家屬確實提過,但他們隻當作是重病導致的生理心理反應,從未想過能與什麼“陰煞”、“地脈”聯係起來!此刻被張三豐如此清晰、準確,甚至帶著一種冷酷的精準一一對應指出,他們固有的醫學世界觀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此非臆測,乃是‘氣’之感應。”張三豐終於將目光從病房內收回,掃過在場眾人,尤其是那幾位神色變幻的專家,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人體小天地,宇宙大天地。內外交感,息息相關。祖墳為先人安居之所,亦為後代血脈氣運之牽絆節點。地脈變動,陰煞滋生,循此血脈聯係侵擾生人,擾其神魂,蝕其陽氣,故有此諸般症狀顯現於外。”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更易理解的比喻:“如同精密儀器,受外界強磁場乾擾,內部電路便會紊亂,出現種種異常讀數。現代醫學檢測其‘零件’器官組織)或無大礙,卻難察這無形‘磁場’之害。而夢境、體感,便是這‘乾擾’最直接的反饋。”
這番闡述,將玄奧的風水陰煞之說,與天人感應的古老哲學,甚至與現代科學的部分概念進行了巧妙的勾連,雖依舊顛覆常識,卻隱隱構建起一套自洽的邏輯體係,讓那些原本完全無法接受的專家,也陷入了沉思,至少,無法再輕易地用“迷信”二字全盤否定。
李老此刻再無半分疑慮,上前一步,對著張三豐深深一躬,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與敬意:“周先生!先前多有怠慢,是老朽眼拙!懇請先生,無論如何,救救我那苦命的孫兒!李家……必當厚報!”
他這一拜,徹底奠定了張三豐在此地不容置疑的地位。
張三豐虛抬右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李老托起:“醫者本分,不必如此。此症雖奇,尚可化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病房,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治療方案。這隔空斷症,不僅是為了救人,亦是他踐行“入世修行”,以此世之道法,撼動彼世之樊籬的第一步。而這第一步,已然在蓉城最頂層的圈層中,投下了一顆足以引發連鎖反應的巨石。走廊儘頭,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但在這小小的病房區,一個全新的認知,正在悄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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