鴇母接過，立刻高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聽雪軒’貴客，奉上千金，試破雪吟姑娘擂台的守芳題！”
雪吟接過侍女轉呈的詩箋，清冷的眸光掃過，眼中驀地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
她抬首，用那清越如冰泉的聲音，清晰地念出：
雲鎖峰腰，問老僧，雲散峰巒何處去！
“對曰——舟離野渡，笑居士，舟行煙水此中來！”
此聯一出，懂行之士稍一品嚼，便忍不住低聲喝彩：
“好！”
許文清那孤高飄渺的禪機，被這從容篤定、充滿人間煙火的下聯穩穩接住，瞬間化解！
雪吟深深地望了一眼“聽雪軒”的方向，親自取出一朵金蘭，鄭重地放入了身前的花樽。
幾乎在同時，侍女已將第二張詩箋遞上。新的守擂題即刻從雪吟口中傳出：
“新題為——‘竹本無心，節外偏生枝葉’！”
雅間內。
赫連驚鴻臉上的得意消失無蹤，他猛地扭頭，目光銳利如刀地看向許文清，雖未言語，但那眼神意思再明確不過。
許文清眉頭微蹙，他迎著赫連驚鴻的目光，沉聲道：
“公子勿憂，雕蟲小技爾，看我破他。”
言罷，他略一思忖，便對侍從點了點頭。
“鐺——！”
代表著“臨淵閣”的銅鑼聲再次響起，強勢回應！
侍女快步將許文清的下聯送至雪吟麵前。雪吟展開，念道：
“對曰——‘藕雖有孔，胸中不染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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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擂題——‘墨池深，醉寫山河，筆走龍蛇驚風雨’！”
然而，那深色錦簾之後，回應快得驚人！
在雪吟話音落下，還沒來得及將花插上，“聽雪軒”的銅磬聲便已清脆敲響！
侍女捧著新的詩箋快步返回。雪吟接過，眸光微動，朗聲念出：
“對曰——‘劍閣渺，醒觀星鬥，氣吞寰宇定乾坤’！”
許文清那豪邁的文人氣，被這下聯中磅礴的格局與沉靜的力量徹底蓋過！
雪吟毫不猶豫，再次將一朵金蘭放入樽中。
“新題為——‘水底月為天上月’！”
“鐺——！”
“臨淵閣”的銅鑼聲幾乎在雪吟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悍然撞響，顯示出許文清不容挑釁的強勢回應。
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快速攻防，就此拉開序幕。
整個漱玉館仿佛成了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唯一的聲響便是那交替響起的銅鑼聲，以及雪吟清越的報幕聲。
“臨淵閣對曰——‘眼中人是麵前人’！”
“新題——‘北鬥七星，水底連天十四點’！”
“鐺——！”
“聽雪軒對曰——‘南樓孤雁，月中帶影一雙飛’！”
“聽雪軒新題——……”
侍女的腳步幾乎未曾停歇，宛如穿花蝴蝶，急促地往返於兩處雅閣與雪吟之間。一張張灑金詩箋被快速傳遞，一副副精妙下聯與刁鑽新題被接連拋出。
雪吟身前的白玉花樽內，金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著。
當許文清再次對上一聯精妙下聯後，雪吟將第九朵金蘭插入樽中。
此刻她麵前的花樽，已與妹妹雪袖的一樣，盛開著九朵金蘭！
然而，許文清臉上卻無半分喜色。
他迅速寫下了新的守擂題交由侍女送出後，整個人才像是驟然脫力般，微微向後靠了靠，額頭上已然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也顧不上維持那副雲淡風輕的姿態，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對麵那始終垂著的深色錦簾，內心早已是驚濤駭浪。
這“聽雪軒”裡究竟是何方神聖？文思之敏捷，底蘊之深厚，都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可能……真的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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