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隻見空明大師帶著幾位僧人匆匆趕了過來。方才的動靜顯然已經驚動了寺內。
他看到眼前這景象眉頭緊蹙,雙手合十,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慣常的溫和: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此乃佛門清淨……”
“滾!”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硬生打斷。
李簡麵露凶橫,斜眼瞪著他,“再聒噪,連你一塊收拾了!”
“你……你……”
空明大師養尊處優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當麵辱罵?
尤其還是在他自家地盤裡!他氣得臉色瞬間漲紅,手指微顫地指著李簡,胸口起伏,那句放肆卡在喉嚨裡,但對上李簡那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眼睛時,生生咽了回去。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啊!”
空明大師最終隻能連連念佛,臉色由紅轉青又轉白,在弟子攙扶下匆匆離去。
李簡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胡三身上。
此刻的胡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身子抖如篩糠。
“想活命,”
李簡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胡三的眼睛,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就彆跟我耍花樣。說說,你們在朝中的內應,是誰?”
胡三額頭上的汗珠彙成小溪往下淌,他苦著一張臉,聲音帶著哭腔:
“世子爺!世子爺您饒命啊!小的……小的就是個跑腿賣命的賤骨頭,哪裡知道那些天大的事情!
您……您看在三爺的麵子上,高抬貴手,把小人當個屁放了吧!之前綁林小姐那事,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其他的,小人是真不知道!說了……說了也是個死啊!”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如搗蒜,把地麵撞得砰砰響。
李簡看著他這副涕淚橫流的模樣,沉默了片刻,隨後輕歎一聲:
“罷了。你也有你的難處,不說了就算了。”
胡三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連忙磕頭如搗蒜:
“多謝世子爺體諒!多謝世子爺!世子爺仁德!小人以後一定洗心革麵,再不敢……”
“但是……”李簡打斷了他的感恩戴德,拍了拍自己大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緩站起身。
胡三的磕頭動作僵住,不解地看著他。
李簡踱步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嚇到我的女人了。”
他眉頭微微蹙起,臉上滿是痛惜,
“你知道,這會給她的心理,造成多大的傷害嗎?”
胡三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李簡微微俯身,湊近了些,輕聲道:
“下輩子,記得換份好工作。”
說完他直起身,對著旁邊的七寶擺了擺手:
“給他找個景色好點的地方。”
接著便轉身離去。
胡三魂飛魄散,望著李簡的背影張口想要大喊。
“世——!”
然而,壓著他的那名親衛動作更快,手中刀柄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地砸在他的嘴上!
“噗——!”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與悶響同時爆發。鮮血混著崩碎的牙齒狂噴而出,他連慘叫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整個人被打的歪倒在地,隻剩下痛苦的嗚咽和抽搐。
七寶和兩名親衛動作迅捷,像拖死狗一樣,將滿嘴鮮血的胡三朝著寺廟後山拖去,很快消失在樹影山石之後。
不遠處的回廊拐角,一個身影死死貼在牆壁後,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李簡的凶名他早有耳聞,上次城南彆業之事他因故未隨行,僥幸逃過一劫,事後聽聞他也是冷汗直流,連夜趕回老家祖墳上香。
沒想到今日在這碰到了這活閻王!
見李簡朝著山門方向走去,趙奎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屏住,恨不得嵌進牆縫裡。
直到李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又過了好半晌,確認外麵再無動靜,趙奎才敢顫巍巍地探出半個頭,連滾帶爬地朝著寺廟後門方向倉皇逃去。
慈雲寺山門外,古槐樹下。
林玥瑤正扶著舒兒的手臂,兩人不住地朝著寺門內張望,神色間滿是焦灼。
一見李簡身影出現,林玥瑤立刻鬆開舒兒,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
她上下打量李簡,見他神色平靜,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隨即忍不住問道:
“剛才……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那趙錚霄的人怎麼會在這裡?難不成……他還要報複不成?”
李簡見她焦急的模樣,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安心,語氣平緩地解釋道:
“那倒不是。借他三個膽子,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
林玥瑤聞言,疑惑更深:
“那……那他的人潛藏在京城,還出現在這寺院裡,是想做什麼?”
李簡略一沉吟。最終還是不打算把走私軍械的事告訴她。
隻是用了一種更模糊的說法:
“人嘛,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那點黃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