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過後，冷靜稍稍回歸。他仔細檢查著自己的左眼，視力完好無損，沒有任何不適感，仿佛它從未受過傷。這太詭異了！現代的醫療技術根本做不到這一點！難道是……
就在這時，昨晚的一些記憶碎片湧入腦海：文神在訓練結束後，單獨把他叫到一個空教室……教室裡似乎有一種奇怪的、讓人安心的靜謐感……文神的表情很嚴肅……然後……記憶有些模糊，隻記得文神好像用手輕輕拂過他的左眼，有一種很溫暖、很疲憊的感覺……再然後，文神鄭重地叮囑他……
“不要告訴任何人……是我治好的……就說早晨起來眼睛癢癢的，拿掉眼罩就能看到了……”
儲俊文那帶著深深疲憊卻異常堅定的聲音，清晰地回響在耳邊。
董立傑猛地打了個激靈，瞬間明白了過來！
是文神！是文神用他那神秘莫測的能力，治好了自己的眼睛！而且，這治療顯然消耗巨大，以至於強大如文神都露出了虛弱之態！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和敬畏之情湧上董立傑心頭。他緊緊握住了拳頭，對著窗外初升的太陽，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文神的恩情，胖爺我記下了！這個秘密，我一定爛在肚子裡！以後文神指哪，胖爺我打哪，絕無二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照文神的吩咐，他需要表現得……自然一點。對，就是自然！
於是，當同宿舍的隊友被他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問“胖爺你大清早鬼叫什麼”時，董立傑努力擠出一個驚喜交加、又帶著點茫然的表情，指著自己的左眼嚷嚷道：“操！邪門了！胖爺我早上起來眼睛癢得不行，就把眼罩摘了撓撓，結果……結果他媽就能看見了！你們說神不神？！”
他的表演堪稱拙劣，但配合這難以置信的事實，反而顯得格外“真實”。室友們頓時炸了鍋，睡意全無，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查看，紛紛表示這簡直是醫學奇跡！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戰隊宿舍區。
當李文昊、王文娟和劉怡萱、諸葛雋羽在食堂吃早飯時，就看到董立傑被一大群人圍著，唾沫橫飛地講述著“早晨奇跡”，那隻重新煥發光彩的左眼瞪得溜圓，臉上洋溢著無法作偽的狂喜。
“立傑的眼睛……好了？”王文娟驚訝地捂住嘴。
劉怡萱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沒有任何手術痕跡，一夜之間自然恢複？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物學規律。除非……有超自然力量的乾預。”
諸葛雋羽安靜地看著被圍在中心的董立傑，輕聲道：“他的生命能量……很完整。之前的缺損感，消失了。”
李文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興高采烈的董立傑，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和凝重。他想起昨晚隊長提前離開時那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今天早晨董立傑的“奇跡”。這兩件事之間，恐怕絕非巧合。隊長……究竟動用了怎樣的力量？這對他自身的負擔又有多大？
他快速吃完早餐，對王文娟低聲道：“文娟，你們先吃，我去找隊長彙報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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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娟會意地點點頭，眼中帶著關切：“小心點。”
李文昊起身離開食堂，徑直走向儲俊文的單人宿舍。他敲了敲門，裡麵傳來儲俊文略顯疲憊但依舊沉穩的聲音：“進來。”
李文昊推門而入，看到儲俊文正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屏幕，臉色確實比平時蒼白一些，但眼神依舊銳利。看到李文昊，他微微點頭：“文昊，這麼早？有事？”
李文昊關好門，走到書桌前，沒有繞圈子，直接低聲道：“隊長，昨晚……我們去了老實驗樓。”
儲俊文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文昊：“哦？發現了什麼？”
李文昊將昨晚的經過，包括那個詭異的熵增裂隙、黑色的規則液滴、以及自己聽到的幻聽，儘可能詳細而客觀地彙報了一遍，同時將劉怡萱記錄的數據芯片遞了過去。
儲俊文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當他聽到“女人的輕笑”和“熟悉的冰冷感”時，眼神微微凝滯了一瞬。他接過數據芯片，插入電腦，快速瀏覽著上麵的波形圖和頻譜分析。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良久，儲俊文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們做得對，及時撤離是正確的。那個地方……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
“隊長，那到底是什麼？真的和‘她’有關嗎？”李文昊忍不住問道。
儲俊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文昊，你對‘靜滯契約’的本質，理解到了哪一步？”
李文昊沉吟片刻，答道：“是一種……對抗熵增終極命運的‘秩序’力量。是守護，也是……一種代價巨大的平衡。”
“說得不錯。”儲俊文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逐漸熱鬨起來的校園，“‘契約’的訂立，並非憑空而來。它建立在某些……極其古老和強大的‘基石’之上。而任何契約，都有其……漏洞，或者……曾被撕裂過的傷痕。”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向李文昊：“那個裂隙，或許就是一道極其微小、幾乎被遺忘的……‘舊傷疤’。它連接著的，可能是‘契約’訂立之前，某個被封印或遺棄的……‘舊日陰影’。而‘她’的力量，或許正試圖通過這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重新滲透進來。”
這個解釋，讓李文昊心中巨震！舊傷疤？舊日陰影？
“那……我們該怎麼辦？”李文昊感到事態的嚴重性遠超想象。
儲俊文走到李文昊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關切，也有沉重的托付：“暫時封鎖消息，僅限於我們幾人知道。那個裂隙目前還很微弱，我會想辦法加強周圍的屏蔽。你們暫時不要再靠近那裡。文昊，你需要更快地成長，更快地掌握你手臂中的力量。真正的風雨，可能比我們預想的來得更快。”
就在這時，儲俊文的視線似乎無意中掃過李文昊的左臂，忽然，他輕輕“咦”了一聲。
“文昊，你左臂的烙印……顏色是不是……比昨天深了一點？”
李文昊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心核平靜地搏動著，那冰藍色的烙印似乎……確實，那藍色之中，仿佛多了一絲極其微不可察的……暗沉色調？像是極地冰層下，透出了一點點深海的墨藍。
是因為昨晚近距離接觸那個裂隙的影響嗎？
儲俊文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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