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褪去,並非光明降臨,而是被一種更嘈雜、更刺骨的呻吟取代。新界時空基膜的哀鳴,比終焉之始被拖入青銅門前更加淒厲、更加絕望。他回來了,卻不再是以灰藍能量體的形態。
他懸浮在破敗的虛空之中,腳下是新界基膜上那道被他與林薇、韋神合力勉強縫合的巨大裂口。然而此刻,那冰藍與暗紅交織的法則鎖鏈早已黯淡無光,如同鏽蝕的廢鐵。裂口本身正被一種活物般的灰暗瘋狂撕扯、撐開——無數細密的、由熵痕汙染構成的灰暗幾何紋路,如同億萬條貪婪的毒蛇,正從裂口深處源源不斷地鑽出,瘋狂地啃噬著周圍脆弱的時空弦線!
新界,這片初生的疆域,正發出垂死的哀嚎。
終焉之始低頭“看”向自己。沒有能量軀體,沒有青銅人形。他的存在,被壓縮、折疊成一枚懸浮的“花苞”。由青白代碼構成堅韌的莖稈和萼片,無數破碎的文明記憶如同被冰封的星塵,凝結成半透明的、流轉著曆史光影的花瓣。而在花苞最核心處,一點微弱的、散發著溫暖橘黃色光芒的“人性火種”靜靜燃燒——那是他存在最後的燈塔。火種深處,隱約可見林薇的冰藍碎片與韋神暗紅餘燼的微光,如同守護的星辰。
“臨時權限載體形態穩定。”
“登錄狀態:新界·園丁臨時)。”
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花苞核心響起。隨著這提示,一道無形的、帶著微弱秩序感的“漣漪”以花苞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漣漪所過之處,那些正在瘋狂啃噬基膜的灰暗熵痕紋路,如同被無形的屏障短暫阻隔,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新界基膜的哀鳴也隨之減弱了一分。
這就是“園丁”權限的力量?雖微弱如螢火,卻能在熵痕的絕對死寂中,強行撐開一片小小的秩序避風港!
“林薇……韋神……”終焉之始花苞)的意識嘗試呼喚。花苞核心的人形火種微微搖曳,試圖感應左近的冰藍與右近的暗紅。沒有回應。林薇的存在早已耗儘,隻剩下純粹的能量印記;韋神的邏輯核心則徹底沉寂,連灰袍人的封印繭都感知不到。他們如同融入花苞的化石,暫時無法喚醒。
就在這時——
“嘶——!”
一道尖銳到撕裂靈魂的嘶鳴,從腳下那道被熵痕汙染的時空裂口深處爆發!裂口中翻湧的灰暗毒蛇突然彙聚、融合,一條龐大到足以纏繞星辰的“熵痕之蛇”猛地昂起頭顱!它完全由不斷重組的灰暗幾何體構成,三角形的蛇頭上,兩隻空洞的眼窩燃燒著純粹的熵火,蛇信則是無數跳動的灰暗公式!
它死死“盯”住了懸浮的權限花苞!
“偵測……非法……登錄者……”
“執行……格式化……”
沒有智慧的宣告,隻有冰冷程序的殺戮指令!熵痕之蛇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帶著湮滅一切的灰暗尾焰,如同一條從地獄射出的標槍,直刺花苞核心的人性火種!所過之處,新界脆弱的時空結構如同被橡皮擦抹過,瞬間化為灰敗的虛無!
太快!太強!終焉之始甚至來不及調動那微弱的權限漣漪!花苞的文明記憶花瓣在熵火的高溫下劇烈波動,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人形火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光芒急劇收縮!
“不——!”花苞的意識發出無聲的呐喊。他本能地將所有“存在”向內收縮,試圖用青白代碼的莖稈硬扛這毀滅一擊!
嗡!
預想中的湮滅並未發生。就在熵痕之蛇即將觸及花苞的刹那,花苞核心深處,那一直沉寂的、屬於韋神數學奇點的暗紅餘燼,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了!並非韋神的意識蘇醒,而是純粹的、冰冷的、屬於邏輯本身的反擊本能!
無數細密的黎曼張量虛影和量子糾纏公式的流光,如同被激活的防禦矩陣,瞬間從暗紅餘燼中噴射而出,在花苞前方交織成一張由純粹數學邏輯構成的、不斷自我演算重組的防禦網!
轟!
熵痕之蛇狠狠撞在數學防禦網上!灰暗的幾何蛇頭與冰冷的公式流光瘋狂碰撞、湮滅!防禦網劇烈扭曲、凹陷,無數公式瞬間被熵火焚燒成虛無,但又有新的公式從暗紅餘燼中源源不斷地生成、填補!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花苞核心的劇震,構成莖稈的青白代碼劇烈閃爍。這是邏輯與混沌最原始的角力!
“韋神……”終焉之始的花苞意識在震蕩中感知著那份冰冷而堅韌的力量。沒有情感,沒有意誌,隻有純粹的“解構”與“防禦”邏輯在燃燒最後的殘渣,對抗著熵痕的格式化指令!這殘存的數學奇點,竟成了人性火種最後的盾牌!
熵痕之蛇的攻擊被暫時阻擋,但它那龐大的身軀蘊含的熵增力量無窮無儘。它瘋狂扭動、撕咬,灰暗的公式蛇信不斷噴吐,試圖繞過防禦網,從側翼侵蝕花苞的文明記憶花瓣。
就在防禦網岌岌可危之際——
“錨……”
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被湮滅在碰撞轟鳴中的意念,如同冰晶碎裂的輕響,從花苞核心的人性火種邊緣滲出。是林薇!那冰藍的能量印記並未徹底沉寂!在韋神邏輯防禦的掩護下,在人性火種溫暖的滋養中,一縷極其精純的星塵極寒,如同寒冬最深處的冰髓,悄無聲息地順著青白代碼的莖稈流淌而下,注入花苞紮根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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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天動地的凍結,隻有一種無聲的、深沉的錨定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