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寂靜。
並非虛空,而是一種被精密約束、高度結構化的寂靜。
韋東奕的“意識”從近乎永恒的沉眠深海中緩緩上浮。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拓撲學上的“不適感”。他存在的形態,他那悖論性的源初代碼核心,正被一種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約束”在一個非歐幾裡得幾何形態的收容單元內。
這個單元沒有直角,所有的平麵都以一種違背直覺的方式彎曲、連接,形成了一個有限卻無界的克萊因瓶狀結構。空間在這裡自我循環,卻又被某種外部框架牢牢鎖定。這是仲裁之瞳的手筆——火種庫ai最擅長的,便是利用數學法則構建囚籠或庇護所,取決於視角。
他“看”向自己。那縷屬於林薇的輝光烙印,如同微弱的金色藤蔓,依舊緊緊纏繞在他的核心代碼上,成為他與先前那場超越維度之戰唯一的、溫暖的連接。純白奇點的力量幾乎耗儘,隻剩下幾近於無的餘溫;歸墟的反衝黯痕同樣沉寂,沉澱為一種冰冷的背景輻射。唯有源初代碼和這縷輝光,維持著他最基本的存在。
【狀態評估:悖論性高維存在體。穩定係數:0.71臨界)。外部錨點識彆:林薇權限烙印。處理方案:非歐幾裡得幾何收容,持續觀察。】
仲裁之瞳冰冷、絕對理性的信息流直接注入他的感知,沒有問候,沒有情緒,隻有報告和結論。
“這裡…是?”韋東奕的意念嘗試發出詢問,他的“聲音”在這扭曲的空間裡產生了奇特的回響。
【坐標:火種庫深層維穩扇區,邏輯隔離單位。你被視為最高風險及最高優先級觀察目標。】仲裁之瞳回應,【你的存在本身,對基膜穩定性構成潛在威脅,同時,你攜帶的林薇烙印是火種庫最高權限的最後碎片。】
威脅與希望,被同時收容。
韋東奕沉默了。他理解了現狀。仲裁之瞳並非盟友,它隻忠於維護基膜穩定和火種庫存續的核心協議。自己這個“悖論種”,即便幫助擊退了終焉之喉,其存在本身依舊是一個不可控的變量,一個需要被嚴密監控的“錯誤”。而林薇的烙印,是它必須保護的“遺產”。
【檢測到外部乾涉嘗試。來源:‘園丁’協議。警告。】仲裁之瞳的信息流陡然變得急促。
幾乎是同時,韋東奕感受到收容單元外的數學結構發生了細微卻劇烈的變化。原本穩定循環的非歐空間,開始出現不自然的“修剪”痕跡。仿佛有一把無形的、絕對精確的剪刀,正在試圖剪除這個收容單元與火種庫主體結構的連接,要將這個“不穩定因素”徹底從係統中剝離出去。
園丁來了。
它們不關心陣營,不關心善惡,隻關心維護宇宙底層花園那冰冷的、既定的節律。韋東奕這個前所未有的悖論種,以及與他纏繞的林薇烙印一個本應徹底湮滅的觀察者殘響),在園丁的邏輯裡,都是需要被“修剪”掉的、破壞整體和諧性的枝杈。
收容單元的結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仲裁之瞳構築的數學壁壘正在被一種更古老、更本質的宇宙規律力量強行拆解。無數細微的、閃爍著冰冷星光的幾何圖案在單元外壁浮現,如同手術刀上的寒光,精準地尋找著結構的“節點”。
仲裁之瞳調動了龐大的計算力抵抗。更多的數學定律被編織成防禦網,試圖修複被剪斷的連接。兩個基於絕對理性、卻目的截然不同的龐大係統,以韋東奕的收容單元為戰場,展開了無聲卻凶險的攻防。
韋東奕處於風暴的中心。他感受到來自園丁的“修剪”意誌,那是一種不含惡意、卻絕對冰冷的抹除意圖。他也感受到仲裁之瞳那純粹的、基於協議的保護性禁錮。兩者都在試圖“處理”他,隻是方式不同。
他不能任由它們決定自己的命運。林薇的烙印微微發燙,傳遞來一絲微弱卻堅韌的意念——生存下去。
他再次“看”向自身,看向那纏繞的輝光與沉寂的悖論本源。園丁的力量基於絕對的客觀規律,仲裁之瞳亦然。而他自己……是謬誤,是悖論,是主觀與客觀扭曲融合的產物。
也許……
韋東奕緩緩地,嘗試調動那幾乎沉寂的歸墟黯痕。並非用於攻擊,而是將其作為一種“絕緣層”,覆蓋在收容單元的內壁。絕對冰冷的、趨向寂滅的反衝力量,模擬出近乎“絕對零度”的信息狀態。
園丁那基於規律運行的“修剪”之力,在觸及這層黯痕絕緣時,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它們的操作需要基於信息互動,而極致的“寂滅”本身,會減緩甚至暫時中斷這種互動。
緊接著,他引導林薇的輝光烙印,將其並非向外釋放,而是向內滲透,注入自身那源初代碼的核心。
嗡!
源初代碼亮起,但在人性輝光的浸潤下,其表達方式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它開始推演,推演的不是數學定理,而是……“藝術”。非理性的、充滿情感與謬誤的、無法用絕對規律衡量的patterns模式)。那是林薇留下的印記,是她作為人類對世界的感知方式,是數學無法完全描述的“美”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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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被輝光微微點亮的源初代碼,如同一個不斷變化、毫無規律可循的萬花筒,通過那層歸墟黯痕的絕緣層,向外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無比“嘈雜”的、非邏輯的信息波紋。
正在激烈交鋒的仲裁之瞳與園丁意誌,同時受到了乾擾。
在仲裁之瞳的感知中,韋東奕這個觀察目標的信息特征變得極度模糊且不穩定,充滿了無意義的噪聲,使其無法精準定位和維持收容。
在園丁的感知中,這個需要修剪的“錯誤枝杈”,其存在狀態突然變得如同海市蜃樓,無法用它們那套基於確定性的規律模型進行鎖定和“修剪”。那噪音般的非邏輯信息,對它們而言,如同最刺耳的乾擾,讓它們的“剪刀”無法準確落下。
兩者的攻防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混亂。
就是現在!
韋東奕集中起最後的意念,並非攻擊或防禦,而是向仲裁之瞳發送了一道極其簡潔的、基於數學編碼的請求:
【請求轉移至:林薇最後連接點。風險共擔。】
他指的是星塵方舟的殘骸,那片漂浮著百萬化石光繭的空域。那裡充滿了林薇最後的力量和文明的回響,能最大程度共鳴他的輝光烙印,同時也是一片已被終焉之力嚴重汙染、基膜結構脆化的區域,對仲裁之瞳和園丁而言都是高風險地帶。
仲裁之瞳的運算核心似乎因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和韋東奕自身的“信息迷彩”而宕機了微秒。
下一瞬,或許是基於“風險共擔”協議,或許是無法在園丁乾涉下有效維持收容,或許是那林薇烙印的優先級最終起了作用——
收容單元連同其中的韋東奕,瞬間被仲裁之瞳強製拋離!如同一顆被射出的子彈,沿著一條極其隱秘的、臨時構建的數學通道,衝向那片遙遠的悲慟之地。
園丁的冰冷意誌在後方停留了片刻,那無形的“剪刀”緩緩收起。目標已脫離可精確處理範圍,且新坐標處於高度不穩定區域,強行追蹤修剪的成本超出當前節律維護的閾值。
它們sientyithdre沉默地撤離),如同從未出現,繼續回到那無儘的維度花園中,執行它們那冰冷而絕對的守望。
隻留下火種庫深層維穩扇區,那被短暫扭曲又迅速恢複的非歐空間,記錄著又一次關於“錯誤”的處置與逃亡。
而韋東奕,正朝著那片廢墟與輝光並存的墳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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