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籌建煆打車間
安置好電爐,孔慶生又把提前準備好的行李、一個大木箱和自行車都搬上了貨車後鬥,自己則坐到了後鬥的木箱上。永明見狀,想和他換個位置,讓他去駕駛室坐著。孔慶生卻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塊頭大,擠在駕駛室裡憋屈,坐在後麵反倒自在。”話語間,滿是實在勁兒。
車旁的人聽著,都忍不住笑了笑,空氣中全是協作時的默契,也透著股人與人之間的暖融融的情意。
日頭剛爬過東邊的廠房頂,齒輪廠的大院還浸在中午的熱浪中,一陣輕快的引擎聲就由遠及近。那是輛滿載著物件的130車,車鬥裡的東西看輪廓便知是緊要物件,不到中午就穩穩停在了院中央。
辦公室裡,楊廷和正對著桌上的圖紙琢磨,耳朵卻先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引擎聲。他眼睛一亮,隨手放下鉛筆就往外走,腳步都有點急。
車剛停穩,孔慶生就從後車廂裡跳了下來,他個子高大,嗓門也亮。剛站穩腳往廠裡望,一眼就瞅見了快步走來的廷和,先是一愣,隨即大著嗓子喊開了:“楊師傅,你怎麼也在這裡?”
廷和幾步趕過去,一把拉住孔慶生的手:
“慶生,這是我辦的齒輪廠!”他笑著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又往車間方向揚了揚下巴,“走,我帶你去見幾個老夥計,保準你眼熟。”
說著就不由分說拖著孔慶生往鑄造車間去。一進車間,機器的嗡鳴裡混著老夥計們的說話聲,廷和指著正在砂箱旁忙活的幾人:
“你看,這不都是翻砂廠的老麵孔?錢師傅、老李師傅,還有小白。”
錢師傅他們聽見動靜抬頭,見是廷和帶著人,再一看是孔慶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孔慶生跟眾人握了握手,手上的老繭碰著老繭,心裡那點生疏勁瞬間沒了,他歎口氣又笑起來:
“我也不走了!這些日子在翻砂廠,不死不活的,天天憋著,哪有這兒痛快。”
廷和聽了這話,心裡敞亮,轉頭朝車間外喊了聲“葛叔”,等葛叔過來,便吩咐道:
“葛叔,你先帶慶生去宿舍安頓下,被褥都備好了的。”安頓好這事,他又拍了拍孔慶生的胳膊:“你先歇著,等下到辦公室,咱商量安裝空氣錘的事。”
回到辦公室時,仲明和永明早等在裡頭了,桌上還攤著幾張紙。見廷和進來,永明先站起身,把一份實驗報告遞過去:
“爸,這是傘齒輪的實驗報告,我給您講講過程。”
他邊說邊指著報告上的數據,從材料強度到運轉測試,講得細致。
仲明也沒閒著,從桌下拎出兩個齒輪放在桌上,一個看著稍顯陳舊,一個則嶄新些。他推給廷和:
“爸,這是試驗過的,那個舊的是進口的,咱自己生產的這個,性能更優越。”他頓了頓,報出關鍵數據:“進口的荷載加到180,才20分鐘,油溫就到65度了;咱的這個,同樣的荷載下,油溫還不到35度。”
廷和拿起兩個齒輪比對,又翻看著實驗報告,臉上的笑意慢慢深了。他把報告放下,語氣裡帶著鬆快:
“這一關闖過來了,下一步就是組織生產,關鍵是空氣錘。仲明咱倆午飯後與孔慶生商量一下安裝空氣錘的事情。”
仲明正幫著父親廷和收拾著桌上文件,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抬眼一瞧,是仲昆回來了,肩上的帆布包還帶著風塵,顯然是剛從外麵趕回來。
仲明嘴角彎了彎,轉頭朝著正擦手的廷和低聲打趣:“爸,聞到腥味兒了。”
話音剛落,仲昆已跨進門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高興,手裡的包往桌上一放,開口就直奔正題:
“聽說傘齒輪試驗成功了!”他眼裡亮得很,“看來這次成都真是沒白跑一趟。我明天就去拖拉機廠,找王廠長推銷咱們的傘齒輪。聽蘇達成說,性能比進口的還優越呢!爸,你這個土專家真比洋專家高明多了——東風廠那麼多專家,幾年都沒搞出來的東西,咱這兒成了!”
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氣,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稍停了停,又趕緊補了句:“爸爸,你把成本計算一下。我跟王廠長談價格時,也好有個討價還價的底。”
廷和靠在椅背上,沉吟著搖頭:“成本暫時還算不出來。等空氣錘安裝好,再加工一批齒輪,實際成本才能摸得差不多。我估摸著,最少也得兩個月。你先去問問王廠長,他那邊多少錢能接受——進口的不是要300元錢嗎?就從這上頭先探探口風。”
“成!”仲昆應得乾脆,“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王廠長。咱們得早做準備,我就跟他說,兩個月之內咱們準能供貨。”
正說著,“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孔慶生探進頭來,手裡還捏著張安裝圖紙。“廷和師傅,仲明兄弟。”他笑著打了聲招呼。
廷和立刻直起身,仲明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兩人連忙招呼孔慶生坐下。
“老孔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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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和往旁邊挪了挪椅子,三人湊到桌前,圖紙被緩緩鋪開,低聲的討論聲漸漸漫開。
這邊仲昆卻沒加入,他看了眼正專心研究圖紙的父親,悄悄退到門口,朝著不遠處正整理工具的永明招了招手,示意他出來。兩人走到車間外的梧桐樹下,仲昆壓低了聲音,直奔主題:“配方的事,怎麼樣了?”
永明皺了皺眉,有些為難地搖頭:“你爸爸好像有點警覺了,上次我旁敲側擊問了句,他沒接話,反倒問我是不是對材料配比有疑問。我沒敢再深問,現在還沒頭緒。”
仲昆抿了抿唇,沉吟片刻道:“那我先回去,你這邊再抓緊時間,瞅著合適的機會再問問,這事得穩當點,彆讓我爸看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