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日家宴:庭院敘舊,細節藏“真”
七月二十七的黃昏,東宮禦花園的“攬月亭”被燈籠照得如同白晝。紅綢纏繞著亭柱,垂落的流蘇隨風輕晃;桌上的餐具是將軍府舊年的青瓷,盛著蓮子羹、杏仁糕、醬肘子——全是老太太與各位姨娘當年最拿手的家常滋味,連空氣裡都飄著記憶中的暖意。
老太太坐在主位,被侍女輕輕按著肩膀,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亭口。當“葉靖”與八位“兄長”按長幼順序走來時,她的眼眶瞬間紅了,顫巍巍地伸出手:“靖兒……我的兒……”
“葉靖”快步上前,雙膝跪地,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母親,孩兒回來了。”他低頭時,額角那道淺淺的疤痕露了出來——那是按真威遠將軍幼時爬樹摔傷的舊痕複刻的,與老太太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老太太顫抖著撫上疤痕,淚水落得更凶:“當年你摔下來,娘抱著你哭了一下午,你還說‘娘彆哭,我以後保護你’……”
“葉靖”順勢握住她的手,語氣帶著“懷念”:“是啊,後來我總把父親的小匕首彆在腰間,說要做母親的‘小護衛’,結果第二天就把匕首弄丟了,還怕您生氣,躲在假山後麵哭了好久。”
這番對話精準戳中老太太的記憶,她拍著“葉靖”的手背,連聲道:“都記得……都記得……”
亭內的其他角落,“親情戲”也在同步上演。王氏夫人給“葉雲”盛蓮子羹時,指尖無意間碰到他腰間的羊脂玉佩——那是真葉雲十五歲生辰時,她親手係上的。“雲兒,”她輕聲問,“這塊玉佩,你還帶著呢?”
“葉雲”立刻露出愧疚的笑,指尖摩挲著玉佩邊緣——這是真葉雲的習慣動作:“當年我偷賣父親的兵書換桂花糕,您把玉佩塞給我,說‘想吃就跟娘說,彆做糊塗事’,這塊玉佩我一直帶在身上,從沒離過身。”他頓了頓,又補了句細節,“後來您還罰我抄《論語》,半夜偷偷給我送蓮子羹,說‘抄不完娘幫你’……”
王氏夫人眼眶泛紅,拍了拍他的手背:“就知道你沒忘。”
“葉瀾”坐在葉婉清身邊,袖中的竹笛無意間露出一角——那是真葉瀾小時候與葉婉清一起做的,笛身上還刻著歪歪扭扭的“瀾”字。葉婉清眼睛一亮:“三哥,這支竹笛你還留著?”
“葉瀾”順勢掏出竹笛,笑著吹了段《牧牛曲》——旋律與當年兩人一起學的一模一樣:“當年你總搶我的竹笛,說要‘教小牛唱歌’,結果把笛子摔斷了,還是我用膠水粘好的,你看,這裡還有裂痕呢。”他指著笛身上一道細微的痕跡,那是他特意複刻的“舊傷”。
葉婉清被逗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就你記仇!”
“葉恒”幫四姨娘剝杏仁時,手法與小時候分毫不差——先捏碎外殼,再輕輕取出果仁,連剝好的杏仁都按四姨娘喜歡的樣子,擺成小小的堆。四姨娘笑著說:“你小時候總偷吃杏仁糕,還把糕渣藏在袖裡,被我發現了就賴給塵兒。”
“葉恒”立刻接話,語氣帶著“調皮”:“那次您罰我站在院子裡,我趁您不注意,偷偷摘了顆杏仁塞嘴裡,結果被杏仁殼卡了喉嚨,還是您拍著我的背救了我……”
亭內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對話,都與老太太和各位姨娘的記憶嚴絲合縫。連蕭策暗中派去觀察的暗衛,都隻傳回“舉止自然,無任何異常”的消息——偽親的偽裝,已精細到了骨髓裡。
二、宴中插曲:稚子無意,偽親心驚
宴席過半,乳母抱著繈褓中的八位麟兒走來。葉塵笑著將嫡皇子葉昭抱到老太太麵前:“奶奶,您看這孩子,眉眼多像您。”
老太太接過葉昭,輕輕晃著繈褓,小家夥竟睜開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葉靖”。“葉靖”心中一凜,麵上卻露出溫柔的笑,伸手想去碰葉昭的小手——按計劃,他需要表現出“疼愛孫輩”的模樣。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葉昭時,小家夥突然皺起眉頭,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老太太連忙哄著:“乖孫不哭,是爺爺嚇著你了?”
“葉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笑著打圓場:“這孩子跟塵兒小時候一樣,認生。”
無獨有偶,二皇子葉明被抱到“葉恒”麵前時,也突然哭了起來;三皇子葉睿看到“葉峰”腰間的佩劍,竟伸出小手去抓劍穗——這些無意的舉動,讓偽親幾人暗自心驚,卻又隻能強裝鎮定。
葉塵並未察覺異常,隻笑著說:“孩子們怕生,等以後多見幾次就好了。”
這場小小的插曲,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雖未掀起波瀾,卻讓偽親幾人更加警惕——他們可以騙過成年人的記憶,卻騙不過嬰兒純粹的直覺。“葉靖”悄悄給眾人遞了個眼神,示意“按計劃來,彆慌”。
三、首日尾聲:臨彆叮囑,溫情作結
暮色漸深,首日家宴接近尾聲。老太太拉著“葉靖”的手,不舍地說:“今晚就住東宮吧,娘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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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靖”卻按“偽裝守則”婉拒,語氣帶著“愧疚”:“娘,明日還要去漕運司查看防汛準備,住東宮怕耽誤事。等忙完防汛,我一定搬回府裡,天天陪著您。”
王氏夫人也對“葉雲”道:“吏治司的事彆太累,記得按時吃飯。”
“葉雲”點頭應下,還特意叮囑:“娘您也彆太操勞,天氣熱,多喝蓮子羹解暑。”
八位“兄長”也各自與母親告彆:“葉恒”給四姨娘留了包新曬的杏仁;“葉峰”幫二姨娘把鸚鵡籠掛到通風的地方;“葉瀾”給葉婉清塞了塊桂花糕,說“還是當年的味道”——所有告彆都溫情脈脈,沒有一絲破綻。
葉塵送他們到東宮門口,笑著說:“明日我們再一起陪奶奶說話。”
“葉靖”與八位“兄長”齊聲應下,轉身離開。夜色中,他們的背影看起來與真正的親人彆無二致,隻有彼此知道,方才的“溫情”不過是精心編排的戲碼——首日的考驗已過,接下來的兩日,才是真正的煎熬。
而東宮暖閣裡,老太太抱著葉昭,若有所思地說:“靖兒好像沒變,又好像哪裡不一樣……”
王氏夫人輕聲道:“娘,二十多年了,人總會變的,隻要他回來了就好。”
老太太沒再說話,隻是望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她或許說不出哪裡不對,但直覺告訴她,這場“團圓”,似乎藏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