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的東城門樓，李傑穿著一身玄甲，甲片在晨光中閃著冷光。他的手裡握著一把望遠鏡——這是他用皂坊的玻璃片改良的，雖然隻能放大五倍，卻能清晰地看到遠處突厥兵的動向。當看到黑壓壓的突厥兵像烏雲般壓過來時，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裡滿是凝重，手心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大人，突厥兵這次來勢洶洶，怕是有備而來！”旁邊的親兵緊張地說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手裡的紅旗握得緊緊的——這麵紅旗是引爆地雷的信號，隻要李傑下令，他就會揮動紅旗，通知埋伏在城外的士兵引爆地雷。
李傑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望遠鏡裡的突厥隊伍。他看到突厥兵的前麵，有很多舉著厚木盾的士兵，木盾表麵還包著鐵皮，顯然是為了擋住唐軍的弓箭和地雷碎片。後麵的騎兵們個個神情亢奮，手裡的彎刀閃著寒光，顯然是知道了唐軍“天雷”不足的消息，才有恃無恐。
“看來探子的消息泄露了。”李傑心裡暗道，他想起昨天清點火球彈時，確實隻剩下十枚，而之前埋在西路的地雷，因為前幾天下雨，引信可能真的受潮了。但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將東路的地雷引信都換成了浸過蜂蠟的麻繩——蜂蠟能防水，就算受潮也能正常引爆，這是他從皂坊製作香皂時“防水封邊”的工藝中得到的啟發。
“傳我命令，引爆外城東路的二十顆地雷！”李傑的聲音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知道，現在不能退縮，必須用東路的地雷給突厥兵一個下馬威，打亂他們的衝鋒節奏。
親兵立刻揮動紅旗，紅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遠處的外城廢墟裡，埋伏在瓦礫堆後的士兵看到信號，立刻點燃了地雷的引信——引信是用麻繩做的，浸過蜂蠟和硫磺，燃燒速度很慢，士兵們有足夠的時間撤離。
“轟！轟！轟！”
幾聲巨響驟然響起，像天空中炸開了驚雷，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抖。外城東路的廢墟裡，二十顆陶罐地雷同時爆炸，陶罐碎片像無數把小刀子，帶著尖銳的鐵屑，朝著衝鋒的突厥兵橫掃而去。第一排的盾牌手首當其衝，厚厚的木盾被碎片砸得“砰砰”作響，有的盾牌直接被砸穿，碎片穿透盾牌，紮進盾牌手的身體裡，鮮血瞬間染紅了木盾，像一朵朵綻放的紅花。
“啊！我的腿！”
“救命！我被炸到了！”
突厥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整齊的衝鋒隊伍瞬間潰散。有的騎兵被爆炸的氣浪掀下馬背，摔在地上，被後麵的戰馬踩成肉泥；有的步兵被碎片紮中要害，倒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很快沒了氣息；還有的士兵嚇得轉身就跑，卻被後麵的騎兵推著，隻能在混亂中被踩死或炸死。
李傑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混亂的突厥隊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知道，這二十顆地雷雖然不能徹底打退突厥兵，卻能打亂他們的節奏，讓他們知道，唐軍的“天雷”還沒完全用完。
“大人，太好了！突厥兵亂了！”親兵興奮地喊道，聲音裡滿是激動。之前他還擔心地雷會失效，現在看到突厥兵被炸得落花流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李傑卻沒有放鬆警惕，他拿起望遠鏡，轉向外城西路——那裡是突厥兵的第二路衝鋒隊伍，按照計劃，西路也埋了十顆地雷，隻要突厥兵靠近，就會引爆。可他看了半天，卻沒看到西路有任何動靜，隻有突厥兵的隊伍還在繼續前進，已經快靠近西路的瓦礫堆了。
“不對！”李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連忙對旁邊的另一個親兵說：“快，讓西路的士兵引爆地雷！”
親兵立刻揮動另一麵藍旗——這是西路地雷的引爆信號。可過了很久，西路的廢墟裡依舊沒有動靜，隻有幾顆地雷冒出淡淡的黑煙，在地上炸出一個個小土坑，連碎片都沒飛起來，更彆說傷到突厥兵了。
“怎麼回事？”李傑一把抓過望遠鏡，死死地盯著西路的廢墟。他看到未爆炸的地雷引信濕漉漉的，有的引信甚至隻燃燒了一半就熄滅了，顯然是受潮失效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心裡沉到了穀底——西路的地雷是他之前埋的，因為前幾天下雨，他沒來得及給引信塗蜂蠟，沒想到真的全部失效了！
旁邊的尉遲恭也發現了不對勁，他皺著眉頭，聲音沉重地說：“李大人，西路的地雷失效了！突厥兵已經快到城牆下了！”老將軍的手裡握著一把長槍，槍杆上的紅纓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他的眼神裡滿是凝重，經曆過無數次戰鬥的他，知道地雷失效意味著什麼——西路會成為突厥兵的突破口，一旦被他們攻上城牆，後果不堪設想。
李傑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必須立刻調整戰術，彌補西路的缺口。“尉遲將軍，你立刻帶五百玄甲軍去西路，守住城牆，不要讓突厥兵靠近雲梯！”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急促，“我讓人把東路的備用弓箭調一部分到西路，支援你們！”
“是！”尉遲恭立刻應道，轉身就走，玄甲的甲片摩擦著，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像一陣急促的鼓點，在城樓上回蕩。他的腳步很快，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西路的防線能否守住，關係到整個雲州城的安危，容不得半點馬虎。
李傑看著尉遲恭遠去的背影，又轉向外城西路。此時，突厥兵已經發現西路的地雷失效，像找到突破口的蟻群，瘋狂地朝著西路的城牆湧去。他們的呐喊聲越來越近，馬蹄聲也越來越響，仿佛下一秒就會衝到城牆下。李傑的手心再次滲出冷汗，他知道，一場更殘酷的戰鬥，即將在西路的城牆上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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