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新械坊的議事廳內，晨光透過窗欞灑在案幾上，照亮了攤開的“軍器房秘錄”複刻本。李傑坐在案前，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緩緩劃過書頁上用突厥文標注的火藥配方，眼神裡透著一絲冷冽的銳利。案幾旁圍攏著老張、尉遲恭，還有負責火藥製作的三名核心工匠，每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配方那串刺眼的數字上——“硝石70、硫磺20、木炭10”。
“諸位請看，”李傑抬起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他用筆杆重重敲了敲“硫磺20”那幾個字，墨痕在粗糙的草紙上暈開，像一滴滲入布料的毒藥，“大唐軍方標準的火藥配方，硫磺占比僅為10，而這上麵的數字，比標準整整高了五成。”
老張連忙湊上前，鼻尖幾乎貼到書頁上，手指在配方旁比劃著計算：“10到20，可不是簡單加了一成，而是翻倍啊！大人，這硫磺加多了會怎麼樣？之前咱們做火藥時，硫磺多一點都會讓火藥變得不穩定，這直接翻倍，豈不是……”
“豈不是稍微加熱就會自燃，甚至爆炸。”李傑接過話頭，語氣篤定。他拿起案幾上的一個陶碗，裡麵裝著按“錯誤配方”混合的火藥粉末——硝石是新提純的高純度晶體，硫磺是未經處理的粗製硫磺，木炭是普通的楊木炭，三者按721的比例混合，粉末呈現出不均勻的淡黃色，還能看到細小的硫磺顆粒。
“你們看，”李傑將陶碗放在炭火旁，距離炭火約三尺遠，不過半刻鐘，碗裡的火藥粉末就開始微微冒煙，細小的火星在粉末中閃爍，像一群即將燎原的火種，“這還隻是靠近炭火，若是在炒製火藥、填充彈殼時產生摩擦熱，或者遇到稍高的氣溫，這火藥會直接在容器裡爆炸，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給人留下。”
負責火藥製作的工匠周老栓臉色驟變，他從事火藥製作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不穩定的火藥。他伸手想將陶碗挪遠，卻被李傑攔住：“彆急，讓大家看看這‘威力甚巨’的後果。”話音剛落，陶碗裡的火藥“噗”地一聲燃起明火，火焰瞬間竄起半尺高，伴隨著刺鼻的硫磺味，碗底的粉末還炸出細小的火星，濺落在案幾上，燒出一個個小黑點。
“我的天！”周老栓驚得後退一步，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這哪是火藥，簡直是炸藥！稍微有點動靜就炸，要是裝在火球彈裡，說不定還沒發射就炸了，咱們的人都得遭殃！”
李傑熄滅火焰，將陶碗倒扣在案幾上，露出碗底殘留的焦黑痕跡：“這就是我要的效果。突厥人急著仿製‘天雷’，卻沒有係統的火藥知識，他們隻會覺得‘硫磺越多，威力越大’，根本不會意識到硫磺過量會導致自燃。”
他讓人取來一張新的牛皮紙，用墨筆寫下“實驗記錄”四個大字，字跡依舊潦草，模仿著“秘錄”原作者的匆忙風格：“昨日用此配比試做火藥，加熱至半刻鐘即燃，爆炸威力甚巨，遠超尋常配方，可輕易炸毀敵軍帳篷。”寫完後，他將“實驗記錄”貼在配方頁旁，用漿糊粘牢，還故意讓邊角微微翹起，顯得是臨時補充的內容。
“大人，您這招太妙了！”老張看著“實驗記錄”上的“威力甚巨”，恍然大悟，“他們看到這四個字，隻會覺得找到了增強火藥威力的‘捷徑’，根本不會懷疑這是陷阱。畢竟在他們眼裡，大唐的技術就是‘先進’的，哪怕配方看起來奇怪，也會當成‘高深技巧’。”
李傑點了點頭，指尖再次劃過配方頁，眼神裡滿是算計：“阿史那思摩接連敗在咱們的‘天雷’下，手下的工匠肯定壓力巨大，急於做出能抗衡的火藥。這份配方，就是給他們量身定做的毒藥——既滿足了他們‘增強威力’的需求，又藏著致命的隱患。等他們按照這個配方大規模製作火藥，隻要一個火星，整個火藥作坊就會變成火海，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損失慘重。”
尉遲恭站在一旁，看著案幾上的火藥殘骸和“實驗記錄”，忍不住感歎：“李大人，您這腦子真是太靈活了！用數字做陷阱，既隱蔽又致命，突厥人就算到死，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栽在‘硫磺多了五成’上！”
“不止如此，”李傑補充道，“我還在配方下麵加了一行小字，用突厥文寫著‘此配方需用新鮮硫磺，陳硫磺效果減半’。新鮮硫磺的純度更高，反應更劇烈，自燃的風險也更大。突厥人肯定會優先選用新鮮硫磺，這樣一來，陷阱觸發的概率就更高了。”
工匠們傳閱著“秘錄”複刻本，看著那行不起眼的小字，個個都露出敬佩的表情。周老栓更是連連點頭：“大人考慮得太周全了！新鮮硫磺本就不穩定，再加上20的高占比，這火藥簡直就是‘一碰就炸’的定時炸彈！”
李傑將“秘錄”複刻本收好，交給老張保管：“把這個收好，等趙五傳來消息，確認突厥人拿到了原版‘秘錄’，咱們再根據他們的動向，調整後續的防禦計劃。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等著看好戲——等著突厥人的火藥坊，因為這‘致命的數字’變成一片火海。”
議事廳外的陽光越來越強，照在新械坊的坊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李傑知道，“錯誤的配比”隻是陷阱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彈殼的陷阱、豬油提純的陷阱，這些陷阱環環相扣，終將把阿史那思摩的“仿造計劃”徹底推向毀滅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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