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器房秘錄”的中間部分，夾著三張折疊整齊的火球彈草圖，紙張是用稍厚的皮紙做的，邊緣有些磨損，看起來像是經常翻閱的樣子。李傑將草圖展開，平鋪在案幾上，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圖紙上，讓上麵的線條和標注更加清晰——草圖上詳細繪製了火球彈的剖麵圖，包括彈殼、火藥腔、引信孔的位置，還用虛線標注了彈殼的厚度，旁邊用突厥文寫著“彈殼厚度三分，材質為熟鐵”。
“諸位請看這裡，”李傑用手指指著彈殼厚度的虛線標注，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大唐標準的火球彈彈殼，厚度為六分，既能承受火藥爆炸的壓力，又能保證彈殼碎片的殺傷力。而這上麵標注的‘三分’，比標準薄了整整一半。”
老張拿起草圖，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還伸出手指比劃著厚度：“三分厚的熟鐵殼，比咱們平時用的菜刀還薄！大人，按這個尺寸鑄造，火藥爆炸時產生的壓力，肯定會把彈殼撐破，到時候不是炸向敵人，而是炸向自己人啊！”
“不止是撐破，”負責鑄造的工匠王鐵匠湊過來，接過草圖，眼神裡滿是專業的判斷，“熟鐵的延展性雖然好，但三分的厚度太薄弱了。火球彈發射時，炮管的摩擦力加上火藥爆炸的衝擊力，彈殼在出膛前就會炸膛，不僅炮管會被炸毀，操作的士兵也會被炸傷，甚至炸死！”
王鐵匠從事鑄造行業四十多年，鑄造過無數兵器和工具，對金屬的強度和受力情況了如指掌。他拿起一支炭筆，在草圖旁畫了一個簡單的受力分析圖：“你們看，彈殼厚度減半，承受壓力的能力也會減半。標準彈殼能承受的爆炸壓力是十石，而三分厚的彈殼，最多隻能承受五石壓力，可按‘錯誤配方’製作的火藥，爆炸壓力能達到十五石，遠遠超過彈殼的承受極限，炸膛是必然的結果。”
李傑點了點頭，對王鐵匠的分析表示認可：“王師傅說得沒錯。我就是要讓他們按這個厚度鑄造彈殼，讓他們在發射時遭遇炸膛，不僅損失武器，還會傷亡士兵，打擊他們的士氣。”
他讓人在草圖旁用突厥文寫下一行注釋：“此彈殼厚度輕便，重量比標準彈殼減輕四成，發射時後坐力小，射程可增十步，為攻城之利器。”寫注釋時，他特意選用了突厥文裡表示“絕佳”“完美”的詞彙，還在旁邊畫了一個向上的箭頭，標注“射程+10步”，從視覺上強化“優勢”，掩蓋致命的缺陷。
“大人，您這注釋寫得太有誘惑力了！”老張看著注釋，忍不住感歎，“突厥人一直覺得咱們的火球彈射程遠、威力大，現在看到‘射程可增十步’，肯定會覺得這是‘先進技術’，哪怕彈殼薄一點，也會認為是‘輕量化設計’，不會懷疑有問題。”
李傑笑了笑，轉身對王鐵匠說：“王師傅，麻煩你按照這張草圖，製作一個木質的彈殼模型，不用太精致，要做出‘廢棄樣品’的感覺——表麵要粗糙，邊緣要有磕碰的痕跡，還要在模型上鑽一個引信孔，裡麵插一根燒焦的麻繩，像是之前試驗過，卻因為某種原因廢棄了。”
“沒問題！”王鐵匠立刻應道，“我這就去工坊，保證做得跟真的廢棄樣品一模一樣！”他拿著草圖，快步走出議事廳，腳步輕快，顯然對製作這個“陷阱模型”充滿了興趣。
半個時辰後，王鐵匠拿著一個木質彈殼模型回來了。模型是用鬆木做的，表麵沒有打磨光滑，還留著明顯的刨痕，邊緣有幾處故意磕碰的缺口，露出裡麵的木頭紋理。模型的頂部鑽了一個小孔，裡麵插著一根燒焦的麻繩，麻繩的一端還帶著黑色的灼燒痕跡，看起來確實像是“試驗失敗後廢棄的樣品”。
老張接過模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忍不住驚歎：“王師傅，您這手藝真是絕了！這模型看起來跟真的一樣，要是我沒見過真的火球彈，肯定會以為這就是大唐的‘先進設計’！”
王鐵匠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特意在模型底部刻了一個‘廢’字，用刀刻得很深，再用墨汁塗黑，看起來像是之前的工匠特意標注的‘廢棄品’，這樣突厥奸細看到了，隻會覺得這是‘真實的試驗樣品’，不會懷疑是咱們故意做的。”
李傑拿起模型，仔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這個模型做得很逼真，細節也到位。把它放在廢棄火藥坊的石灶旁邊，和那半鍋豬油硫磺放在一起，形成‘試驗後遺留’的場景。突厥奸細看到模型，再對照草圖，會更加相信彈殼厚度的‘合理性’，也會更加急於按照這個尺寸鑄造彈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在模型旁邊放一把生鏽的刻刀和幾塊廢棄的木片，像是之前的工匠製作模型時用的工具，不小心遺漏在那裡了。這些細節越真實，突厥人就越不會懷疑，陷阱觸發的概率就越高。”
尉遲恭看著眼前的木質模型和草圖，心裡對李傑的敬佩又多了幾分：“李大人，您這陷阱布得一環扣一環，從配方到彈殼，每個環節都藏著致命的隱患，卻又用‘優勢’掩蓋得嚴嚴實實。突厥人就算再謹慎，也很難發現其中的問題，隻能一步步走進咱們設好的圈套裡。”
李傑將模型交給老張，讓他派人送到廢棄火藥坊：“現在，彈殼的陷阱也布置好了。接下來，就等著突厥人按照這個‘錯誤的尺寸’鑄造彈殼，等著他們在發射時遭遇炸膛，等著他們為自己的‘貪婪’和‘無知’付出代價。”
議事廳內的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他們知道，隨著“錯誤的配比”和“彈殼的陷阱”相繼布置完成，阿史那思摩的“仿造計劃”已經走上了絕路，等待突厥人的，將是一場由“技術”引發的災難。
而此時，在遠處的突厥大營裡，阿史那思摩正焦急地等待著奸細帶回的“秘錄”。他不知道，自己期盼已久的“大唐火藥技術”，其實是一套環環相扣的陷阱，每一個數字、每一張草圖，都在將他和他的突厥兵，推向毀滅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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