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七年暮春的深夜,絳州皂坊的燈火依舊亮著。作坊裡的大鐵鍋下,柴火“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老工匠王二布滿皺紋的臉上,將他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鐵鍋裡的皂液正在緩緩熬煮,表麵泛起細密的泡沫,濃鬱的堿味混合著皂角的清香,彌漫在整個作坊,與遠處偶爾傳來的更鼓聲交織,成了深夜裡最特彆的“旋律”。
王二今年五十八歲,在皂坊裡乾了四十年,從最初的學徒到如今的首席工匠,雙手早已布滿老繭,指關節因為常年泡在堿水裡而有些變形,卻依舊靈活得很。白天李傑用硬皂清潔兵器的場景,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腦子裡——當他看到那塊不起眼的硬皂,輕鬆擦掉士兵長矛上的火藥殘渣時,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觸動:原來自己做了一輩子的皂,不隻是用來清潔的,還能幫著士兵們保護兵器,甚至在戰場上派上大用場。
“要是能讓硬皂擦兵器更方便就好了。”王二一邊攪動鐵鍋裡的皂液,一邊喃喃自語。他想起白天士兵們擦拭火球彈殼時的模樣——彈殼是圓形的,硬皂是方形的,擦起來總有些費力,還容易打滑,要是硬皂上能有個凹槽,正好卡住彈殼,擦起來不就省勁多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王二連忙熄了灶裡的柴火,讓皂液自然冷卻。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塊剛脫模的硬皂,又找來一把小巧的刻刀——這把刻刀是他年輕時師傅送的,刀刃鋒利,刻過無數塊香皂的花紋,如今卻要用來刻“兵器專用”的凹槽,想想都覺得新鮮。
硬皂質地堅硬,王二不敢用力過猛,隻能用刻刀一點點地鑿。他先在硬皂的側麵畫了個半圓,這個半圓的直徑,是他白天偷偷量過的火球彈殼直徑——正好兩寸半,這樣凹槽才能嚴絲合縫地卡住彈殼。刻刀劃過硬皂表麵,發出“沙沙”的輕響,白色的皂屑落在案板上,像細小的雪花。
王二的眼神格外專注,連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都沒察覺。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剛成為首席工匠時,曾為了給朝廷製作“禦皂”,在皂體上刻過繁複的龍紋,當時隻覺得是“討貴人歡心”的活計;可現在,他刻的隻是一個簡單的凹槽,心裡卻滿是鄭重——這個凹槽,能讓士兵擦兵器更省力,能讓兵器保持鋥亮,說不定就能在戰場上多保護一個士兵的性命。
“呼……”半個時辰後,王二終於刻好了第一個凹槽。他拿起一塊火球彈殼的模型白天從士兵那裡借來的),輕輕卡在凹槽裡——嚴絲合縫,彈殼既不會晃動,也能輕鬆轉動,擦起來正好能覆蓋整個彈殼表麵。王二忍不住笑了,露出兩排泛黃的牙齒,像個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玩具。
可他還不滿足。看著凹槽的內壁,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雲州支援時,看到士兵們用的擔架扶手——當時為了讓傷員抓得更穩,他在扶手上刻了“平安”兩個字,既增加了摩擦力,又能給傷員心理安慰。現在,這塊“兵器專用皂”,是不是也能刻點什麼?
“保家衛國”——這四個字突然跳進王二的腦子裡。他這輩子沒讀過多少書,卻知道“保家”是守住自己的小家,“衛國”是守住大唐的大家。士兵們拿著兵器打仗,是為了保家衛國;自己做皂,能幫士兵保護兵器,也是在為保家衛國出力氣。
王二重新拿起刻刀,在凹槽的底部,小心翼翼地刻起“保家衛國”四個字。每個字隻有指甲蓋大小,卻刻得格外認真,筆畫工整,力道均勻。刻完後,他用手指輕輕拂過字跡,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筆畫,心裡滿是欣慰:“這樣一來,士兵們擦兵器時,看到這四個字,也能多幾分乾勁吧。”
天快亮時,王二終於趕製出了十塊帶凹槽的“火藥皂”。每塊皂的側麵都有一個半圓凹槽,凹槽裡刻著“保家衛國”四個字,皂體光滑堅硬,在晨光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小心翼翼地將皂塊放進一個木盒裡,用布擦了擦手上的皂屑和油汙,又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裳,才捧著木盒,快步朝著驛站的方向走去——他要儘快把這些樣品交給李大人,讓李大人看看,自己也能為戰場出份力。
驛站的院子裡,士兵們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啟程。李傑剛洗漱完,就看到王二捧著木盒,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汗珠。
“李大人!李大人!”王二一邊跑,一邊喊,布滿老繭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您看,小人做了點東西,或許能幫上忙!”
李傑迎上去,看著王二手裡的木盒,疑惑地問:“王師傅,這是……”
王二打開木盒,露出裡麵帶凹槽的火藥皂,語氣裡滿是期待:“大人,這是小人連夜做的‘火藥皂’,側麵的凹槽正好能卡住火球彈殼,擦起來更省勁。凹槽裡還刻了‘保家衛國’四個字,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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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傑拿起一塊火藥皂,仔細看了看。凹槽的大小正好與火球彈殼匹配,他拿起旁邊的彈殼模型,輕輕卡進去,果然嚴絲合縫,轉動時順滑無阻;“保家衛國”四個字刻得清晰工整,透著一股樸實的力量。他忍不住由衷讚歎:“好手藝!王師傅,你這心思太細了,有了這個凹槽,士兵們擦彈殼能省不少勁,這‘保家衛國’四個字,更是說到了咱們的心坎裡!”
聽到李傑的誇獎,王二突然老淚縱橫。他這輩子做了無數塊皂,從普通的清潔皂到供朝廷用的禦皂,聽過不少讚揚,卻從未像今天這樣激動。他抹了抹眼淚,聲音哽咽著說:“大人,以前小人總覺得,造皂是雕蟲小技,比不上工匠們造兵器、農民們種糧食,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白天看到您用硬皂擦兵器,小人突然明白,咱們熬的皂液,咱們刻的花紋,也能幫著士兵們打勝仗,也能為保家衛國出力氣!原來,咱們工匠的手藝,從來都不是沒用的……”
李傑看著王二激動的模樣,心裡也滿是觸動。他拍了拍王二的肩膀,語氣真誠:“王師傅,您錯了。這世上沒有沒用的手藝,隻有沒用到地方的手藝。您做的皂,能清潔、能防腐蝕、還能防滑,現在又能方便擦兵器,這都是實實在在的用處。要是沒有您這樣的工匠,咱們的士兵哪來這麼好用的硬皂?咱們的技術哪來這麼多進步?您和那些造兵器、種糧食的人一樣,都是大唐的功臣!”
王二聽到“大唐的功臣”五個字,哭得更厲害了,卻不是傷心,而是喜悅和自豪。他這輩子都在皂坊裡打轉,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成為“功臣”,可現在,他信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做的皂,真的能幫上忙,真的能保護士兵,保護大唐。
周圍的士兵們也圍了過來,看到帶凹槽的火藥皂,都興奮不已。趙虎拿起一塊,卡在自己的火球彈殼上試了試,笑著說:“這皂好!之前擦彈殼總打滑,現在有了這凹槽,穩當多了!還有這‘保家衛國’四個字,擦的時候看著,渾身都有勁!”
其他士兵也紛紛點頭,有的還拿起火藥皂,在自己的兵器上試了試,嘴裡不停誇讚王二的手藝。王二站在人群中,看著士兵們興奮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做皂,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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