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七年深秋的清晨,長安城外的傷兵營籠罩在淡淡的薄霧中。營地裡的帳篷排列整齊,每個帳篷前都晾曬著沾著藥漬的麻布,空氣中彌漫著金瘡藥與草藥的混合氣息。幾十名傷兵坐在帳篷外的石凳上,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互相包紮傷口,有的則望著遠方的城牆,眼神裡滿是對戰場的眷戀與對未來的迷茫——他們大多是在雲州之戰中受傷的士兵,雖然撿回了性命,卻因傷勢無法再上戰場,隻能在傷兵營裡等待安置。
李傑帶著老張和兩名內侍,走進了傷兵營。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常服,沒有佩戴任何飾品,卻依舊難掩沉穩的氣質。傷兵們看到他,紛紛站起身行禮——他們大多認識這位“鎮國侯”,知道是他研發的火藥和外科技術,在雲州之戰中救了無數戰友的性命,也讓很多受傷的士兵得到了更好的治療。
“各位兄弟,不必多禮。”李傑連忙扶起身邊的一位老傷兵,語氣溫和,“今天來,是想從你們中間挑選一些人,去濟世堂當學徒,學習外科縫合技術。學會之後,既能給自己治傷,也能給其他兄弟治病,甚至將來還能成為醫者,救更多的人。”
傷兵們聽到這話,頓時炸開了鍋。有的麵露期待,有的滿臉猶豫,有的則搖了搖頭——他們大多是粗人,一輩子舞刀弄槍,從未想過要拿起針線當學徒,更彆說給人治病了。
“李大人,我們都是大老粗,隻會打仗,哪會什麼縫合技術啊?”一個名叫趙虎的傷兵,右腿上還纏著厚厚的麻布,是被突厥的馬刀砍傷的,此刻皺著眉頭說道,“之前在戰場上,我連自己的傷口都不敢看,更彆說給彆人縫傷口了,萬一縫不好,豈不是害了人家?”
其他傷兵也紛紛附和:“是啊,李大人,我們沒讀過書,也沒學過醫術,怕是學不會。”“我們隻會拿兵器,拿針線手都抖,哪能做精細的縫合啊?”
李傑沒有反駁,隻是走到趙虎麵前,指了指他右腿的傷口:“你的傷,當時是怎麼處理的?疼了多久?現在還疼嗎?”
趙虎愣了一下,回憶道:“當時被馬刀砍了一道三寸長的口子,血流不止,軍醫隻用麻布裹了裹,撒了點金瘡藥,疼了一個多月才勉強能走路,現在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要是當時有您說的縫合技術,或許就不會疼這麼久了。”
“你說得對。”李傑點了點頭,又走到另一位傷兵麵前,這位傷兵名叫王小二,左臂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是之前被突厥的長矛劃傷的。“你呢?你的傷,當時希望能得到怎樣的治療?”
王小二握緊了拳頭,眼神裡滿是堅定:“我當時就希望,能有辦法讓傷口不那麼疼,能快點好起來,早點回到戰場,和兄弟們一起殺敵!可惜……”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最後還是留下了疤痕,也沒能再上戰場。”
李傑環視著在場的傷兵,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勵:“你們都受過傷,都知道受傷的疼,知道傷口感染的苦,知道沒有好的治療是多麼絕望。這就是你們最大的優勢——你們懂疼,懂患者的痛苦,所以才會對病人儘心,才會不敢馬虎;你們在戰場上練過手穩,拉弓射箭、揮刀殺敵,都需要精準和穩定,這種手穩的能力,用到縫合上,就是最大的天賦。”
他頓了頓,舉起自己的右手,手掌內側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我剛開始學縫合時,也手抖過,也怕過。可我知道,我的手一抖,患者就要多受一份苦,所以我反複練習,從紮布到紮豬皮,再到給真正的患者縫合。你們在戰場上,麵對死亡都不手抖,麵對一根小小的針,麵對能救自己、救他人的技術,難道會手抖嗎?”
傷兵們沉默了,他們看著自己身上的傷疤,又想起了當時受傷的痛苦,想起了戰友們因為沒有好的治療而死去的場景。趙虎上前一步,大聲說道:“李大人,我願意學!就算再難,我也要學會縫合技術!我不想再讓自己,再讓其他兄弟,因為沒有好的治療而受苦!”
“我也願意學!”王小二也激動地說道,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我不僅想治好自己的傷疤,還想讓更多像我一樣的士兵少受點罪,讓他們能早點康複,能有尊嚴地活著!”
“我們都願意學!”傷兵們紛紛響應,眼神裡的迷茫漸漸被堅定取代——他們雖然不能再上戰場殺敵,卻可以拿起針線,用另一種方式守護自己的兄弟,守護大唐的百姓。
李傑看著傷兵們的轉變,心裡滿是欣慰。他從傷兵中挑選了十名士兵——趙虎、王小二、還有其他八名傷勢較輕、手穩心細的傷兵。這十名傷兵,個個身上都帶著傷疤,有的是刀疤,有的是箭傷,有的是火藥灼傷,每一道傷疤,都是他們勇敢的見證,也是他們學習外科技術的動力。
被選中的王小二,激動得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他看著李傑,又看了看身邊的戰友,心裡滿是感激——他終於有機會,用另一種方式實現自己的價值,終於有機會,讓更多的人不再承受他曾經承受的痛苦。
接下來的日子裡,這十名傷兵開始了在濟世堂的學徒生活。他們之間有種天然的默契,訓練時互相鼓勵,互相幫助。誰要是在練習縫合時手抖了,旁邊就會有人拍著他的肩膀說:“想想你中箭的時候,那麼疼都挺過來了,這點手抖算啥?”誰要是記不住消毒規程,就會有人拿出自己畫的圖示,耐心地講解:“你看,煮器械要兩刻鐘,就像咱們在戰場上煮肉一樣,煮不熟會拉肚子,器械煮不夠時辰會感染。”
太陽漸漸升高,薄霧散去,傷兵營裡的帳篷前,隻剩下一些未被選中的傷兵,他們眼神裡滿是羨慕,卻也為選中的兄弟感到高興。李傑帶著十名傷兵,朝著濟世堂的方向走去,他們的腳步堅定而有力,像是在走向一個新的戰場——一個用針線代替兵器,用技術守護生命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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