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七年深秋的午後,濟世堂的診療室裡灑滿了溫暖的陽光。陽光透過新糊的窗紙,在地麵投下細碎的光斑,與消毒房飄來的淡淡藥皂香交織,驅散了深秋的涼意。診療室中央的長木桌上,整齊擺放著十餘塊新鮮的豬皮——每塊豬皮約兩尺見方,表皮光滑,帶著淡淡的粉色,邊緣修剪得整整齊齊,用細麻繩固定在木質托盤上,托盤下還墊著浸過藥皂水的麻布,既能防止豬皮滑動,又能保持清潔。
“這些豬皮都是今早從西市屠宰場現買的,”老張正拿著一塊豬皮,用藥皂水輕輕擦拭表麵,動作輕柔得像在打理珍貴的胡椒苗,“李大人特意叮囑,要選剛宰殺的豬,取脊背處的皮——這裡的皮膚厚度約三分,和成年人手臂的皮膚厚度最接近,彈性也相似,最適合模擬人體皮膚練習縫合。”
十名傷兵學徒圍在木桌旁,眼神裡滿是期待與緊張。他們手裡都握著一套消毒後的器械——圓針、蠶絲縫合線、無齒鑷子,器械泛著冷冽的光,與他們粗糙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趙虎站在最前麵,他右腿的傷勢已基本好轉,此刻正仔細觀察著豬皮的紋理,手指忍不住輕輕碰了碰——豬皮的觸感柔軟中帶著韌性,像極了他之前在戰場上摸到的戰友的皮膚,心裡頓時多了一份敬畏。
“縫合豬皮,不是簡單的‘縫補’,是‘模擬救命’。”李傑走到木桌旁,拿起一塊豬皮,對著陽光展示,“你們看,豬皮的表皮下有細小的血管紋理雖然是豬皮,但可以類比人體皮膚結構),縫合時不能紮太深,不然會‘損傷血管’;也不能太淺,不然縫合不牢固,‘傷口’會裂開。這和你們在戰場上包紮傷口不同,包紮是‘固定’,縫合是‘修複’,需要更精準、更細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小二身上。王小二正緊張地握著縫合針,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左臂的疤痕在陽光下格外顯眼——自從被選中當學徒,他每天都早起練習穿針引線,可一想到要“縫合皮膚”,還是忍不住手抖。
“王小二,你先來。”李傑招手讓王小二上前,然後拿起他的手,將縫合針遞到他指尖,“手指放鬆,握針的力度像握筷子一樣,不要太用力,不然會手抖;進針時要快,像插胡椒苗那樣穩準——你們之前在雲州幫我種胡椒時,插苗是不是要快、準、穩,不能猶豫,一猶豫苗根就會斷?縫合進針也一樣,一猶豫就會紮歪,損傷周圍的‘皮肉’。”
王小二點點頭,他還記得去年在雲州種胡椒的場景——李傑教他們插苗時,要保持45度角,快速插入土中,既能保護根係,又能讓苗站穩。他深吸一口氣,學著李傑的樣子,將針尖對準豬皮的一側,準備進針。可就在針尖即將碰到豬皮時,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針尖偏離了預定位置,紮在了豬皮邊緣,還扯得豬皮皺了起來。
“唉……”王小二沮喪地低下頭,手指鬆開了縫合針,聲音裡滿是自責,“還是不行……我之前拉弓射箭都不抖,怎麼握這麼小的針就抖呢?要是這是人的皮膚,我肯定把人紮疼了。”
周圍的學徒們都沉默了,他們大多有過類似的經曆——在戰場上揮刀、拉弓都穩如泰山,可一麵對細小的針線和柔軟的豬皮,就控製不住地手抖。趙虎想上前安慰,卻被李傑用眼神製止了。
李傑沒有責怪王小二,隻是撿起縫合針,放在消毒碗裡浸了浸藥皂水,然後讓王小二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邊,語氣溫和:“彆急,咱們先停下來,聊聊你之前拉弓射箭的事。你每次射箭前,都會做什麼?”
王小二愣了一下,回憶道:“拉弓前,我會先瞄準——眼睛盯著箭靶,調整呼吸,手穩住弓,等呼吸平穩了,再放箭。要是著急放箭,肯定射不準。”
“縫合也是一樣。”李傑拿起豬皮,指著上麵的“傷口”標記,“你剛才進針前,沒有‘瞄準’,沒有在腦子裡想清楚進針的位置、角度、深度,一著急就紮,所以才會抖。你現在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想一遍步驟:從哪裡進針,進針角度多少,怎麼出針,針腳間距多大……想清楚了,再動手。”
王小二閉上眼睛,按照李傑的話,在腦子裡模擬縫合步驟——進針點在“傷口”左側三分處,45度角進針,穿過豬皮後,在右側三分處出針,針腳間距三分……他想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個步驟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裡,才慢慢睜開眼睛。
“現在再試試。”李傑將縫合針遞給他。
王小二接過針,深吸一口氣,眼睛盯著豬皮的“傷口”,調整呼吸,等手不再抖時,快速將針尖刺入豬皮——這一次,針尖準確地紮在預定位置,45度角進針,順利穿過豬皮,從另一側冒出。
“成了!我紮進去了!”王小二興奮地喊道,眼睛裡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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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李傑讚許地點點頭,然後指導他出針,“出針要輕,像拔箭一樣,慢慢拔,彆扯傷周圍的豬皮。你拔箭時,是不是要慢慢拔,不然會拉傷弓弦?出針也一樣,慢慢拔,讓縫合線順著針的方向出來,不要用力扯。”
王小二按照李傑的指導,輕輕拔出縫合針,然後用鑷子夾住線頭,開始打“八字結”——這是他之前在皂模上練了無數次的結,此刻打起來格外熟練。很快,一個整齊的針腳出現在豬皮上,雖然不如李傑的完美,卻比第一次好了太多。
“太好了!小二,你真棒!”趙虎忍不住喝彩,其他學徒也紛紛鼓掌,診療室裡的緊張氣氛瞬間被喜悅取代。
接下來,其他學徒也陸續開始練習。有的學徒一開始也手抖,有的進針太深,有的針腳太密,但在李傑的指導和王小二的經驗分享下,漸漸找到了感覺。李傑穿梭在學徒們之間,時而糾正握針姿勢,時而講解進針角度,時而用他們熟悉的戰場經曆類比——“趙虎,你縫的時候彆太用力,像你之前握刀砍馬時,太用力會砍偏,縫合太用力會扯壞豬皮”“孫鐵蛋,你針腳間距不均勻,像你射箭時箭距不一,肯定射不準,縫合間距不一,傷口愈合後會留大疤”。
陽光漸漸西斜,診療室裡的練習還在繼續。豬皮上的針腳越來越整齊,學徒們的手抖越來越少,臉上的緊張也漸漸被自信取代。王小二已經能在豬皮上縫出連續的“八字形”針腳,針腳間距均勻,深度適中;趙虎雖然針腳稍粗,卻異常牢固;其他學徒也各有進步,有的擅長快速進針,有的擅長精細打結。
老張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對李傑說:“大人,您這教學方法真是絕了!用他們熟悉的插胡椒、拉弓來類比,比講大道理管用多了!你看他們,現在個個都不手抖了,縫得還挺像模像樣。”
“他們不是手抖,是心裡沒底。”李傑笑著說,“他們在戰場上不怕死,卻怕自己‘做不好’,怕辜負患者的信任。用他們熟悉的事類比,能讓他們心裡有底,知道‘縫合’和‘插苗’‘拉弓’一樣,隻要掌握方法,多練習,就能做好。”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紙,照在學徒們專注的臉上,也照在豬皮上整齊的針腳上。診療室裡,縫合針穿過豬皮的“沙沙”聲,與學徒們的討論聲、笑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充滿希望的畫麵——這些曾經的士兵,正在用針線代替兵器,在新的“戰場”上,重新找到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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